“皇兄是大陵的好皇帝,他打了你,其实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才会晚上偷偷出来看你。”说完,殷宁坐了起来,“快些起来迎驾吧。”

顾清棠挣扎着坐了起来,佯作实在是疲惫,揉了揉眼睛,“我好困啊……”

“皇兄都肯纡尊降贵的来看你,你还端着架子,这可不是为臣之道。”殷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看了一眼顾清棠那张倦容,心底浮起一丝心疼来,声音不觉柔了三分,“还是起来吧……”

“唉。”顾清棠无奈地摇头一笑,默默地低头穿起了鞋子来。

前堂,小夕等几名侍女恭敬无比地给乔装前来的殷长安奉上了热茶,又吩咐厨子准备了几样小点心,静候着公主驸马出来迎驾。

“皇兄!”

当先走入前堂的是小公主殷宁,她激动地唤了一声,便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殷长安行了个礼,“臣妹参见皇兄。”

“免礼!”殷长安温柔地一笑,打趣道,“皇妹不怪为兄打坏了你的驸马就好。”

殷宁摇头道:“这讨厌鬼偶尔教训一下也好,臣妹怎敢怪罪皇兄?”说到这里,殷宁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屏退了前堂中的侍女,“小夕,带他们下去,本宫许久没有看见皇兄了,今夜想与皇兄单独聊几句,若无传唤,你们莫要来打扰。”

“是。”小夕对着几名侍女招了招手,退出了前堂。

“皇妹太客气了。”殷长安客套了一句,目光移向了殷宁身后,瞧着顾清棠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眸光忽地热烈了起来,唤了一声,“顾少府,可上好伤药了?”

顾清棠强笑了一声,“小臣身子骨还不错,打这几下,自己妥当照顾几日便能康复,陛下可以不必挂心。”

殷长安摇头走了过去,紧张地道:“你可是朝中的肱骨之臣,朕以后治理江山可离不开你,朕打你那二十鞭子,你可千万别记在心上。”说着,他往后看了一眼八分公公,“八分,把伤药拿过来。”

“是。”八分公公将装着伤药的锦盒递给了顾清棠。

顾清棠迟疑地看了一眼锦盒,“陛下心意,小臣心领了。”

“若是顾少府还在恼朕打你打得重了,不若让朕来给你亲自上药,以示诚心。”殷长安这句话才说完,殷宁与顾清棠俱是一惊。

殷宁恍然想起,皇兄是知道顾清棠是女儿身的。他这样做,许是为了给顾清棠做掩护,以免这几日上药把女儿身暴露了。

可是,殷宁再往深处想了想,既然知道顾清棠是女儿身,皇兄又表现得如此关切与熟稔,难道说皇兄待顾清棠其实不仅仅是君臣,甚至还可能是……

殷宁完全不敢再想下去,心头浮起的一缕酸涩在心上一绕,蓦地一紧,瞬间勒出了一阵心痛来。

顾清棠接过了锦盒,沉声道:“陛下是天子,小臣只是臣子,不敢劳陛下亲自动手,还是小臣自己来便好。”

殷宁悄悄看了顾清棠一眼,此刻的她脸色铁青,这是殷宁第一次在顾清棠脸上瞧见了隐忍的神色,她只觉得心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