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春风楼外停了下来,年宛娘掀起车帘,第一时间看了看在春风楼外盯梢的家将,递了个眼色。

家将恭敬地抱拳点点头。

年宛娘知道一切是在按她想的发展,今日她当场教训兄长,殷宁亲眼看见,足见她的大义灭亲,就算是年太尉知道了,也会夸赞她做的好。

毕竟,年怀安这些年根本没帮上年太尉什么,甚至还日日沉醉烟花柳巷,年太尉是越来越觉得失望。

再有,若是让殷宁亲眼看见顾清棠也在喝花酒,便落实了天下男儿皆薄幸这句话。

她要一步一步离间殷宁与顾清棠,要一步一步的靠近殷宁。

这个天下,除了她之外,没有谁可以照顾好殷宁!

“阿宁,我们到了。”年宛娘走下了马车,转身向殷宁伸出了手去,“下车吧。”

殷宁牵住了她的手,走了下来,却站在春风楼前迟疑了。

会不会坏了驸马与皇兄的大事?

“啊——!”突然春风楼中响起一个小厮的惊叫声,“年公子,我是男人啊,不是姑娘!”

年宛娘一惊,殷宁也是一惊。

她们还没来得及跑进春风楼,便瞧见一个衣裳不整的小厮慌乱无比地冲了出来,随后跟着一个同样衣冠不整的醉态公子,不是年怀安又是谁?

只见他双目迷离,“站住!美人!给本公子站住!”

这堂堂太尉公子竟在大街上追吻一个小厮?!

路过的百姓们忍不住发出一声声讥讽的笑声,声声刺耳。

年宛娘只觉得满心羞愤,“家门不幸!”

“义兄!义兄!”顾清棠追了出来,看见年宛娘与殷宁之时,愣了一下,心下很快就了然,不禁意味深长地对着年宛娘一笑。

年宛娘来不及多去揣度顾清棠这笑容深藏的意思,她气得顿足一喝,“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些把哥哥带回府啊!由着他这样胡闹,太尉府日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京城?”

“是!”家将们惶恐无比地追了过去,渐渐没了影。

顾清棠悄悄地对着殷宁眨了下眼,“阿宁,我们回家啦。”

年宛娘心头一紧,急忙回头看着顾清棠,“你……”

“宛娘妹妹,义兄这样一撒酒疯,只怕义父要发好大的火,所以,宛娘妹妹还是早些回府多担待点,让义兄少吃点苦头。”顾清棠说着,指了指马车,“宛娘妹妹,马车让你。”说着,她朝春风楼门口的小厮看了一眼,“去牵匹马儿来,马钱过会儿来驸马府要。”

“是!”

不多时,小厮便牵着一匹马儿走了过来。

顾清棠对着殷宁弯眉一笑,把手中的烈酒挂在马鞍边,当先跳上了马儿,对着殷宁伸出了手来,“阿宁,我们回家!”

“嗯。”殷宁握住了顾清棠的手,足尖踩住马镫,被顾清棠给拉上了马背。

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顾清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

殷宁侧脸瞪了顾清棠一眼,却柔声道:“让你还敢来这种地方寻欢!可是扯到了伤口?”

顾清棠双臂环紧殷宁,脸颊在殷宁颊上蹭了蹭,笑道:“不疼了,抱着你就不疼了……”

殷宁脸上一红,嗔道:“胡闹!这光天化日的……”说着,她羞然一扫春风楼前的百姓,怯生生地低下了头去,咬牙道,“都是你!你看,他们都要笑话我了!”

“那我们就早些回去,才不让他们看我们夫妻恩爱!”说完,顾清棠双腿一夹马腹,策马驰远。

年宛娘双眸赤红,心痛得宛若刀割。

“顾清棠,我恨你!恨你!”

她死死咬住牙关,心头迸出这一句话,紧握的双拳咯咯作响,浑然不觉指甲已经陷入血肉。

“她是我的!顾清棠,殷宁只能是我的!”

当年宛娘不甘心地坐上马车,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地簌簌落下。

“踏踏!踏踏!踏踏!”

今日的马蹄声显得格外地欢快,一路驰向驸马府。

“你说,年怀安突然这样,是不是你做的?”殷宁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清棠双臂拢了拢,将她抱得更紧,赞道:“公主英明啊!”说着,她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驸马府轮廓,“本想回来告诉你解解气的,不过你亲眼看见也好,谁让他敢动手打皇姐呢?今早又瞧见他那般凶你,所以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教训他一回!”

殷宁仰头轻啐,笑道:“算你懂事!”

顾清棠得意地一笑,“那懂事可有奖励?”

殷宁正色道:“慢着,你话都没交待清楚,就想要奖励?”

顾清棠轻笑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呢?”刻意放慢了脚步,顾清棠只觉得这样抱着她信马京师街头,也算是人生一件妙事。

“好好的一个人怎会突然那样?”殷宁疑声道。

顾清棠轻轻一叹,“公主你越来越英明了,真是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你。”略微一顿,她继续道,“我在春风楼有位故友,当年一起讨过饭的。她久在风尘,自是知道一些对付男人的法子。”说着,语气中多了一丝喟叹,“青楼卖笑女子每日要应付那么多男人,若没有些药物帮忙,真的日子会过得更苦。所以,今日我就劳烦那位故友加倍下点mí • yào 给年怀安,所以他便阴阳不分地追着一个小厮喊美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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