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唯危险的眯起眼睛,突然,他举起shǒu • qiāng ,对准了魏斐的头,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在这里把新宇的总裁杀掉毁尸。

魏斐面色如常的看着幽黑的枪口,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狰狞的右脸让人觉得下一刻就会有一头怪兽冲破他俊美的皮囊出來摧毁一切,他从椅子上起身,站了起來,方轻唯亦把枪口抬高,纹丝不动的指着魏斐的要害。

空间内落针可闻,某个未知的世界好像在敲响紧张的鼓点,方轻唯拇指一动,打开了保险,拉动了枪栓,刹那,枪声响起,震动了空气,如同惊醒了休眠的钟摆。

方轻唯与魏斐皆是震惊,他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舱门,目瞪口呆的注视着游艇那端发生的一切。

杜晨宇双手正紧握着一把不知从何而來的shǒu • qiāng ,而枪口那头的人,是受伤的迪非,他捂着腰侧,五指的缝隙中不断涌出鲜血,惊恐的看着杜晨宇,濒临绝境的退到了游艇边缘的白色围栏上,痛苦的弓着身体。

“晨宇!”

“小七……”

方轻唯与魏斐同时呼唤着杜晨宇,而他却对身后的叫喊充耳不闻,他的身影笔挺的伫立在那里,仿佛夜色中将挥刀斩断一切的武士,他决绝而狠历的扣动了三次扳机,三声枪响后,子弹无一例外的打中了迪非的身体,肚子、胸口、手臂各中一枪,血围着枪眼绽放出一朵朵夺目的花。

迪非背靠在围栏上的身躯已经站立不稳,衬着身后港口奢靡闪烁的霓虹,迪非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身体后仰倒进了海里。

水花溅起的声音响起,一望无尽的深海中,多了一个永远沉睡的生命。

杜晨宇垂下手臂,回头看着身后的两个男人,脸上漾出一个明艳而又清冷的笑容。

两声惊慌的叫喊再次响起,杜晨宇晕了过去,也许是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得以松懈了吧!他沉沉的睡了过去,从未有过的安稳,只是,他的右手始终攥着那把枪,谁都沒能把他的手掰开,仿佛那是让他安稳的源头。

………………

在回北都的前一天,杜晨宇独自一人來到了海边,來尔海一个星期,他还沒有这般惬意的看过这里的美景,开端在北都,结局在这座被海水包围的城市吗?

杜晨宇摇摇头,裸足前行在海滩上,走了一段,他回首去看,刚才踩在沙滩上的足迹已经被浪潮抹平,消失不见,如同他一路行來,沿路丢失掉了一切。

他低头看着地下,踢了踢沙滩上的一个贝壳,汹涌而來,又迅速奔走的海水冲刷着他的脚背,杜晨宇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把shǒu • qiāng ,这是那日终结掉季蓝性命的shǒu • qiāng 。

纯黑色的枪体,是手工打造而成的,摸上去特别有质感,这是一把左轮shǒu • qiāng ,总共能装六发子弹,四发射向了迪非,现在,枪膛里还剩下两颗。

杜晨宇摊开手心,把那两颗假子弹丢在了岸上,不一会儿,潮水席卷而來,将那两粒子弹一起带走了。

是的,假子弹,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却不具备杀伤力的假子弹,那是杜晨宇特意装进去的--那四颗假子弹与迪非身上爆裂开的血袋,完美的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有那么一刻,杜晨宇都差点以为自己亲手断送了杀妻仇人的性命。

可是?一切都还沒有结束,现在,迪非应该在某个地方游上岸了吧!

杜晨宇选择与方轻唯在一起时,是经过很多心理挣扎的,一开始,他就想赌一赌,而感情这东西,如同泼出去的水,而杜晨宇打开感情的闸门时,对方轻唯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请不要骗我。

可事实证明,一台又一台的假戏落幕,走近幕后,后台却还是上演的假戏。

杜晨宇真的爱了,可他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瓜,他绝不允许这样不明不白的把心交给别人,所以--他为了得到真相而制造假象,这是他从方轻唯那里学來的。

不远处的木质阁楼中,走出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子,杜晨宇把枪放进了口袋,朝男子挥了挥手。

碧海蓝天下,有两个男人在携手漫步。

又回到了北都,总觉得这个城市有某种低气压让人呼吸不畅,那几天恍惚的以为逃离了这个地方,而那些始料未及的事却给杜晨宇的内心敲响了警钟,无论你逃到哪里,有些事永远无法摆脱,有时候抱怨自己不够洒脱,其实是这个世界让你无处可逃,有时候在思考,穷极一生你最后能是个什么结果……不敢想象。

就像一个完美无缺的苹果,它的腐坏也许是内里开始的,好比某些事,悄然无声的发生着变化,即使能嗅到气息,甚至能听到贪婪的虫子躲在里面啃食果肉的声音,但一切已经不可避免,你只能等待它美丽的壳在眼前破碎,指不定里面会蹦出个什么未知生物把你整个吞噬。

杜晨宇沒有乘电梯,而是从公寓的底层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徒步爬上11层--家的所在,中途他会停下來,坐在某层的楼梯口抽烟,一抽就是一包,直到掏不出下一支为止,那种丝丝入肺的有毒烟雾让他镇定,比他更缥缈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不那么空虚,猛吸一口,肺因为不能负荷而导致呛咳不止,咳到窒息,咳的涕泪横流,杜晨宇会从扭曲的感觉中体会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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