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内的特护区内,还是冷冷清清,杜晨宇照例靠在了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外,脸贴着墙面,闭着眼睛像是能感受到里面那人的心跳般。

突然,医生办公室的呼叫铃响起,一众医生火急火燎的朝重症监护室这边赶来,杜晨宇正不知所错的时候,里面一个穿着无菌服的护士慌张的跑了出来。

“不好了,病人胸腔内的伤口再次大出血。”

“快,准备好,立即抢救……”

一时间,周围的医护人员忙做一团,杜晨宇茫然的看着他们来去匆匆。

脑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翻搅出了一个漩涡,从未有过的晕眩感让杜晨宇捂住头伏在了墙上。晕眩的已经脱离了意识,杜晨宇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倒了下去。

“杜先生,你怎么了?杜先生……”

人处于黑暗时,其他感官就会异常灵敏,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让杜晨宇只能被动的伫立原地等它靠近,敏感的神经察觉到了所有微弱的变动和细节,却描绘不出一个完整的样貌,疑惑难当时,那脚步的主人却只是与自己擦身而过,并逐渐远去,从未知的地方来,又往陌生的地方去,原来,只是过客吗?

杜晨宇蠢蠢欲动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忽然感到一片潮湿,伴随着女孩儿的抽噎滴落的灼热泪液,烫的杜晨宇心疼,他蹙着眉,眼睛慢慢睁开……原来,看得清的世界是这样的,这里并没有他。

“小汀……别哭……”杜晨宇的嗓子仿佛咸盐吃多了一半沙哑。

小汀听到杜晨宇的声音,一个激灵抬头看着他,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一颤一颤的,两秒钟后,小汀改抽泣为嚎啕,“爸爸……”一边大哭,一面抬腿往病床上爬,钻进了杜晨宇怀里。

杜晨宇最见不得女儿这个样子了,赶紧撑起身体搂住了小汀,轻拍脊背柔声哄着,“小汀不哭,爸爸在这儿呢……”

“呜呜呜呜……我才到奶奶家半天,你和……小轻就都躺在医院了,……你……你们都不要小汀了……呜呜……”小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小脸上滚落,砸在杜晨宇的肩膀上。

杜晨宇任凭小汀哭闹不止,心里像楔着一把刀子一样,痛从其中绵绵扩展。

“晨宇……”林施芸站在床边,伸手示意杜晨宇把孩子给她,“本来想瞒着孩子的,可是……诶,到处都沸沸扬扬的,还是知道了……”

杜晨宇摇摇头,“妈,我没事的,他--”

“还在抢救……”林施芸看见儿子一愣,没能忍住,背过身去抹眼泪了。

“爸爸,小轻会死吗?他是不是和妈妈一样不要我们了……”小汀摇晃着神情痴愣的杜晨宇。

“不会的,他只是累了而已,小汀相信爸爸吗?”杜晨宇捧起小汀的脸,小汀使劲的点头,“也相信他吗?”小汀还是使劲点头,强忍住呜咽,抱紧了杜晨宇的脖子。

好像是命中注定的羁绊在向杜晨宇示威,此情此景,让他不能想象没有方轻唯会是什么样子,这个本就难以为继的世界将崩塌多少,仅靠自己的一双手,能够挽留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小汀才停止了大哭,累的睡了过去,睡梦中的她也还仍旧在抽噎。

“把孩子给我吧,我抱她回家去……”

“嗯。”杜晨宇害怕小汀在这里着凉,就答应了。

林施芸给小汀裹了件外套,然后抱了过去,小汀怔了一下,手不安的拽着杜晨宇的衣襟,母子两小心翼翼的才没把孩子弄醒,林施芸担忧的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的杜华,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江宏,拜托你把我母亲送回家。”

“是。”

等江宏离去后,杜晨宇坐在病床上望着单独留下来的父亲,他把门关上,走到病床边来。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杜晨宇不习惯这样半躺在床上和长辈说话,正想下床找鞋穿上。

“别,就这样说吧。”杜华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阻止了杜晨宇下床的动作。

杜晨宇看了一眼门口,方轻唯正在抢救,而父亲的表情异常认真,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不可吗?

“晨宇啊,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就此斩断和他的关系--”杜华的声音是温和的,他用那样不忍的口吻说出了残忍的话。

“啊?”杜晨宇一时没有回过味来,他有些错愕的看着杜华,半响才想起来问杜华那话的缘由,“为什么……”在他的印象中,父母都是善良的,通情达理的,这些话为什么不早说,偏偏是现在?

“我知道,这话不该在现在说,但我必须在这个时候说,因为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晨宇你一向是心如明镜的,”杜华顿了顿,似在斟酌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减少话中的棱角,让杜晨宇完整的会意,“你和他在一起,其中多少有他故意把你捆住的原因在里面,当然,我知道你是自愿的,可这不代表一切都能以正确的借口成立,现在在手术室里那人,不是你的上司,也不是你的伴侣,何不趁现在离开呢?晨宇,你是理智的,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想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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