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沉寂里,敖锦大着胆子趋前一步:“请神君示下。”
他仿佛才回神,目光一凛,视线尽处是故人不变的那一袭半新不旧的灰色道袍:“抬头。”
天风猎猎,俯身于地的瘦弱身躯依旧谦恭忍让,依旧温良有加,只是,自始至终,从青龙神君驾幸天河之畔起,便不见他抬头,哪怕只是偷偷抬眼看上一眼也未曾有。
“抬头。”耐不住性子再重复。
道者僵直的背影动了一动,却是压低腰杆再向下贴一分,以额点地:“肉体凡胎方脱俗世烟尘,一如扑翅学步之雀鸟,不敢卖弄于金鹏之前,恐有污神君圣听。”
很好,一百年,什么都没变,就连他这顽石般不开化的脾性同这一套又一套不知从何而来的难听说辞居然也从未变更。
“蠢道士。”忍不住低声咒骂。双手不自觉握拳,把衣袖攥进手掌心里,用指甲一遍又一遍地抠着上头繁复的花纹,嘴里止不住喃喃相骂,“你这蠢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