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几月前离开王府时,刚刚送走了魏延曦,自己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看什么都没有兴致,竟连这间主屋的模样都忘记了。

他还记得那时魏延曦带他重登雁秋山,领他看山水人家,与他再一次的洞房花烛,真正成亲。

那些记忆就像是开了闸的潮水一般,鲜活的涌现在眼前,引得齐遥清的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连眉眼间都带上了丝丝笑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魏延曦小心翼翼的迈进来,脚步放的轻轻的,生怕吵醒齐遥清似的。不过在看到齐遥清已经醒来,正倚在软垫上望着他时,他微微一笑,动作不再拘谨,大步朝齐遥清走来。

而齐遥清这才发现,魏延曦的手上端了个碗。

“王爷,这是什么?”

“哦,是鸡汤。”

魏延曦走到榻边坐下,指了指手中的碗,“你在天牢里头吃住都好不到哪儿去,这身体肯定是虚亏了,我让他们熬了锅鸡汤,里头加了枸杞、天麻和三七那些东西,你多喝点,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盯着齐遥清,看得齐遥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望向他手里的鸡汤——

哦不,更确切的说,是黑乌乌的一碗糊糊……

齐遥清有点眩晕,这真的……是鸡汤?

看出他眼里的质疑,魏延曦讪讪的笑了笑,解释道:“颜色是有点深,不过那是因为我放了很多的三七,不碍事的,你快尝尝吧!”

魏延曦说完,也不等齐遥清的反应,自顾自的舀了一勺凑到他嘴边。

放了很多的……三七……啊……齐遥清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但碍于魏延曦盛情难却,只能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乖乖张嘴含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咳……”

一股子苦味直冲到喉咙里,齐遥清只觉得头嗡的一下炸开了,连鼻腔里都是三七那独特的苦味,苦得他两眼发黑,忍不住弯腰猛咳起来。

“遥清,遥清!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又咳起来了?”

魏延曦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汤碗,将他揽靠在自己身上,替他一下一下的抚着背脊顺气。

齐遥清咳得脸都红了,等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眼角都含上了泪。那苦味实在是太冲鼻了,直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口腔中挥之不去。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抱歉的朝魏延曦笑了笑,摇头道:“不,王爷,我没事。一口喝急了,被呛到了。”

听他这样说,魏延曦稍稍放下心来,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亲,道:“你瞧你,这么急做什么,你如今既是回到了我身边,便什么都不要怕,天塌下来有我扛着,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决心,誓要保齐遥清一世安稳。

“嗯,我知道。”

齐遥清点点头,虽然口中苦味依旧,但心里却跟抹了蜜似的。天牢数月里受的苦可比这一碗鸡汤苦多了,更何况如今还有魏延曦在身边,他确实没什么好再担心的。

这样想着,他主动伸手将放在床头的那碗鸡汤又取过来,对魏延曦莞尔一笑,“这么好的汤,再放就凉了。”

说罢,竟是毫不迟疑的仰头将它喝了个干净。

“哎哟,慢点,你慢点喝。”魏延曦被他这豪迈的架势吓了一跳,劝道。不过等齐遥清把碗放下来时,里头已经空了。

一碗鸡汤,半碗三七,那苦岂是一个字了得?齐遥清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迫切的想找杯茶压压味,但是碍于魏延曦在,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憋屈的扁扁嘴,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看他一口气全喝完了,魏延曦心底还是高兴的。也亏得他有良心,将空碗拿去一边时顺道给齐遥清倒了杯茶过来,说:“你这一口气喝的太急了,一会儿胃里可别不舒服。来,喝口茶,冲淡一下鸡汤的油性。”

这对齐遥清而言可真所谓是杨枝甘露了。一杯茶下肚,齐遥清觉得自己整个胃都被水泡肿了似的,他不动声色的轻轻揉了揉,顺势倚在魏延曦怀里,慵懒而随性。

因着之前睡了太久,齐遥清这会儿精神很好,魏延曦便揽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起了话来。

“所以说王爷,若是皇上真把你囚在京中,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下北狄不管不顾了么?”谈起之前魏延曦在宫中与魏承天说的话,齐遥清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呵,怎么可能呢。”魏延曦倒是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我跟北狄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北狄王阴险狡诈,如今好不容易为个女人发一次疯,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那你跟皇上说的退兵……”

“唬他的话你也信?”魏延曦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家王妃纠在一起的眉头,“我若不那么说,他又岂会有怕劲,又岂会乖乖放你我离宫、按兵不动?”

看齐遥清闻言瞪大了眼睛,魏延曦只得任命的继续解释道:“当初朱耀紫给我来信,上头只写了‘京都异变,小清有难,速回’几个字,我纵是有通天本事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以为皇兄看在我出征前跟他定下的约定的份上不敢轻易动你,加上隐四也从来没跟我汇报说你有难过,我以为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应该也不是大事,所以离开的时候只让梁威领着隐二隐三他们守在那儿,防着北狄,等我回去就好。哪晓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