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礼看见叶汀这么走进来有些傻眼。

  

  石青色团花纹暗纹的玉绸袍,衬的身姿挺秀。

  青缎白底的长靴,走的端正稳健。

  腰系碧玉红鞓带,手持山水旃檀扇,皓腕微摇,恰到好处的骨秀神清,雅正深致。

  

  闪闪发光。

  

  胡礼不由得大惊,现在草原上的素质教育已经好到如此地步了?

  

  小太子乍一见父君来,先是一怔,随即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想了想还是恭恭敬敬的弯身一礼,道:“请父君安,父君何时醒来的?身体可大好了?”

  

  叶汀看着面前刚及自己腰高的小小少年,忍了半晌,终是没忍住,俯身一把揽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发光什么的果然不比儿子在怀来的更实在些。

  

  “芽儿……”叶汀松开怀里的孩子,拍了拍他肩头,不知该是叹息还是欢喜,道:“长大了。”

  

  当年离去时,还不过是个小团子一样的娃娃,咿咿呀呀的围着自己爬呀爬的,现在都已经是如此端方的少年了。

  

  “父君……”魏珩有些激动的拉住叶汀的袖子,道:“父君回来就好。”

  

  今后也是有爹的人了,想想实在是非常美好。

  

  魏珩忽然想到是不是该把赞赋给父君背一遍,毕竟还巩固了一夜,肯定一个字都不会错。

  

  不等魏珩开口,叶汀已经主动凑过去看儿子的课业了,当看见纸上叶家的笔法时,也是一怔。

  

  “陛下让太子学的是叶家的书法,自小临摹的皆是你的笔迹。”胡礼坐下道。

  

  叶汀听罢,心里百味杂陈,感动亦是感慨。

  

  “继续吧,芽儿,爹给你研墨。”叶汀卷起袖子,拿起磨石倒了半盏清水。

  

  魏珩有些受宠若惊,但见父君已开始研墨,也就坐下提笔继续将今日课业先书完。

  

  石墨划过砚台的沉声阵阵,叶汀每一下都墨的认真,看着身侧的儿子所书的工笔,似所书不只是课业,而是叶家的一脉传承。

  

  时至今日,叶汀方才感受到自己血脉延续的感觉。

  

  那个从自己身体分离出去的骨血,已经长大了。看着如今的芽儿,叶汀念及当初,不管承过多少痛楚都是值得的。

  

  笔墨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伴着清晨的微风,胡礼传道受业,芽儿今日学的分外认真。

  

  叶汀仿佛又找到了当年上学堂的感觉,不出半个时辰就开始犯困……

  

  说来倒是怪不得他,见到儿子的喜悦和激动到底不抵身子太乏,再加上胡礼犹如珠玉落盘般清稳的声音一成不变的为太子讲史学,听得叶汀越发昏昏欲睡。

  

  起初不过是有些眼皮打架,后来就撑不住开始栽一栽。

  

  等胡礼和魏珩正将课讲到津津有味时,就听得砰地一声,叶汀一头栽进了砚台里。

  

  发光结束,蟹蟹。

  

  ……

  

  侧殿里,胡礼摆了巾帕,把叶汀脸上的墨汁一点点擦去。

  

  “你家芽儿今天的功课要重写了,被你倒了砚台,染了墨。”

  

  叶汀有些垂头丧气:“让我静静。”

  帅不过三秒什么的,想一想就觉得好失败。

  

  “芜若,怎么回事?只听芽儿说你昨天回去就病了,今天精神又这般不济。”胡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