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发火啊!这几乎是许多年未曾有过的感觉,除了儿时与那短暂相识的玩伴有过几次龃龉,让她有过近乎抓狂的无语,再之后,就没有人让自己这么郁闷过。纪云瑶有才有貌,脾气也还算是温顺,可绝对不算一个温婉的弱女子。她明白很多事理,所以在大是大非面前,她宁愿牺牲自己去顾全大局,但这并不代表她毫无主见和脾性。
相反,她的内心里,圈养着一个越来越不听使唤的小狮子,每每在自己即将失控时,都会蠢蠢欲动地想要喷薄而出。尤其是最近接连出现的变故,让纪云瑶越来越难以维持往日的自己,有种隐隐的预感,似乎有什么,要发生变化了。
“你,怎么还不睡?”背后有阵凉飕飕的感觉,让上官若淳不用转身也能感受。
“云瑶,不敢睡。”说是不敢,其实,不用明说,上官若淳也知道,这是防备她呢。
“我知道你对于刚才的事多有介怀,可是,这,我一时也不便对你说太多。你只需知道,在王府的日子,今后都要多留份心,像刚才那般的突生变故,也要学着适应。”上官若淳转过了身,左手枕在头下,难得轻声地解释起来。
“王爷的意思是,今后云瑶的衣衫,要做好准备随时被您抛去?”纪云瑶身上的被子仍然被她裹得紧紧的,可眼刀一个不少,全部射向了身旁的人。
此刻她还是保持着坐着的姿势,相较于躺着的淳王爷,她倒是占了高处的优势。就算是上官若淳说的都是实情,就算是这淳王府里暗藏危机,她也无法坦然接受刚才她的冒犯。
“你怎么如此顽固?难道要本王向你下跪道歉不成?你本就是本王的王妃,我脱下你的衣服又如何?这不是本王的权利吗?”上官若淳的脾气也上来了,难得她颇为低眉顺目地解释了,想不到这女人竟然还不依不饶了。
看着上官若淳也裹着被子坐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团着两床鲜红的锦被对坐着,眼里皆是对彼此浓浓的不满。
上官若淳盯着纪云瑶,如此近距离又长时间地望着,好像还是第一次,没想到她的眼睫毛还挺长,她的眼睛还真是好看。当初她进王府时怎么没发觉呢?不过她的眼神里太不够温柔了,跟盼璃相比,太不一样。嗯,不知道她那一身功夫是跟何人学的,没看出来这样一个女子,竟有这般好的轻功。
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上官若淳轻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瞥眼看到床铺中间那一抹白色,原本是铺在正中央的,现在被两人各占一床被褥后成了弃儿。干巴巴地□□在外,甚是晃眼。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上官若淳嘴里嘀咕了两声,俯身过去想要拿起那块锦帕。
纪云瑶看着王爷的动作,以为是刚才的僵持惹恼了她,她又要出招制服自己,也顾不得身上还裹着被子,连忙将双手伸了出去,准备先下手为强。没想到被子刚刚滑落,就看到上官若淳径直忽略过她的面颊,向着更低处去。
有些愣神,呆呆地看着上官若淳将一块帕子握在手里,递到自己面前,嘴角扯起一抹笑:“为了表达本王的歉意,这帕子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看清她手里的东西,纪云瑶的脸顿时就像火烧,她明白,这帕子的用途,也知道这帕子本该留下什么。
那本该,是她的义务,也是她的见证。只是上官若淳这么一说,又是何意图?这样的话题,即便两人都是女子,也羞于开口,更何况她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上官若淳的话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上官若淳就又披了件厚袍,起身下了床,也带走了那块帕子。望着她的背影,纪云瑶兀自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官若淳一躺到这床上,就没来由地带来了许多无形压力。
有些好奇上官若淳会如何处理那块帕子,但想到那让人浮想联翩的东西,自己又不好意思继续发散思维,伸头张望,内屋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索性休息好了,最好这一晚,她都别再回来!
躺下久了,困倦就又回来了,看来柔软的床,温暖的被子,永远都是让人安睡的重要因素。没了上官若淳在身旁的纪云瑶,睡的安然。过了许久,上官若淳回到屋内,手里的那块帕子已经抹上了有些黯淡的血色,几处不规则的痕迹,显得尤为真实。偶尔她还是会觉得指尖有些微微刺痛,可已经不再流血了,身为王爷,要她流血,还真是不容易。
本想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却看见纪云瑶睡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生生将整张床给占了去。有些无语地笑笑,上官若淳扭头看看窗外,有些泛白的天边,昭示着快天亮了。
想必昨天纪云瑶比自己更累,又被这样折腾了一番,身心都已疲惫不堪,她也不好再跟计较太多。换了一身衣衫,踱步去了隔壁的小书房,留下那块不再纯白的帕子在床边。
☆、第15章 禁地
翌日,嬷嬷前来收了帕子,恭敬退下,碧云和水月细心地观察着她家小姐,波澜无痕的脸上,终于在嬷嬷将帕子放入锦盒时,浮上一丝红晕,继而还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望了眼站在一旁点头默认的淳王爷。
上官若淳并不在意嬷嬷的告退,她脑子里想的是昨晚在窗外偷窥之人。能在王府里来去自如,不是王府众人,也必定有内应。而昨日,盼璃身体抱恙,无法守在暗处,现在想要找她协助,怕也是无从下手。也正是因为昨夜没了盼璃的看护,她才会选择和纪云瑶做那场假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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