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宸濠还在想着朱老四的亲妈到底是不是马大脚之际,下边的那帮人又开始唇枪舌剑继续拼斗了。

 “建文帝为何要削藩?

 还不是因为有燕王那样不愿听从诏令,觊觎皇位,妄图取其而代之的骄横藩王在么。”

 当先开口反驳金献民的,是户部尚书王春。

 “胡说八道,当年的燕王原本并无二心,全是因为建文帝在奸佞的挑唆下不念亲情,肆意迫害各位皇叔,这才使得太宗皇帝为保太祖血脉,不得不起兵匡正皇帝的错误行为。”

 金献民也不是啥善茬,立马反击。

 “没错,要知道太祖尸骨未寒,那建文就已迫不及待地将周王贬为庶人并流放云南了;

 其后,更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便相继逼死了湘王,废除并流放了齐王、代王和岷王。

 如此行事,那还有丝毫亲情可言?

 若是太宗再不起兵靖难,只怕建文帝能把他的那些叔叔们全都或杀或流放了。

 其种种暴虐行径,与那屠灭自己所有兄弟姐妹的秦二世又有何异?

 依我看,要是没有太宗皇帝出面拨乱反正,说不定我大明亦会如秦朝那般二世而亡啦。”

 张衍庆紧随金献民之后,也对朱允炆展开了猛烈的抨击。

 “住口!”

 王纶不理金献民,将自己的全部火力都对准了张衍庆,

 “建文帝为何要将那周王朱橚贬为庶人并流放云南?

 那是因为其图谋不轨。

 王府长史王翰就曾数次劝谏朱橚,可对方根本不听。

 王翰无奈之下,只得装疯逃离。

 朱橚的悖逆,就连他的次子,汝南王朱有爋都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向朝廷举报了其父之恶行。

 朝廷这才派遣李景隆突袭开封,将周王拿下贬谪。

 而湘王,亦是在被告发后畏罪自杀的。

 至于其余那几王,也非无辜,皆是因罪被罚。”

 “可笑,这么多的亲王,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相继违法犯罪?

 这分明就是建文帝和身边那帮佞臣蓄意构陷,以达到其铲除诸王的目的。”

 杨廷和的弟弟杨廷仪也终于登场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陈贤冷笑道:

 “定是那几个藩王见太祖立年少懵懂的皇太孙为储君,于是跟着便生出了异心。

 太祖在时,他们还不敢有异动。

 而太祖刚一崩逝,这些亲王的野心便立马压制不住了,他们的罪行自然也就随之暴露了。

 建文帝知道后,为稳定国家,当然不能任由那几个藩王乱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郑善夫看来是跟自己的上官刚上了,陈贤一说完他就又跳了出来,

 “几位手握重兵的亲王若真有异心,又怎会不做反抗,任凭建文帝将他们捉拿贬谪发配?

 建文的这种做法,分明就是没将太祖成法放在眼中,心里亦无对长辈应有的尊重和情谊。

 像他这样心性狠毒,性情乖戾的皇帝,又怎能让我大明长治久安?”

 “郑继之说得对,也正是由于建文太过狠毒,太宗皇帝为了剩下的那些兄弟不再被其继续迫害,才不得以起兵抗争的。”

 礼部尚书汪俊也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朱允炆。

 其实,朱老四当年为了上位,主要针对的也是朱允炆。

 毕竟他无法否定自己的老爹朱重八。

 杨廷和这帮大臣,事前也没想到宁王他们竟敢直接拿整个太宗一系的皇统问题来说事儿。

 没有什么准备之下,亦只得再次捡起百多年前朱老四的那一套,继续抹黑朱允炆。

 “你们一直都在说建文帝阴险狠毒和有多么的不念亲情,可纵观燕王靖难的整个过程,这话分明有失偏颇。”

 李士实也听了许久了,这个时候终于开口说道:

 “建文帝若真像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么不堪,又怎会在燕王起兵之后,仍发出严令,不许任何人伤害他的这位四叔呢?”

 李士实这话一出,那帮朝臣立马变了脸色。

 “对呀,正如李阁老所言,当年若非建文帝下令,太宗皇帝或许早就死在东昌之战中了。”

 听了李士实之言,翰林修撰舒芬当即脱口说出了一句话来。

 不过他在说完后便意识到自己不该掺和进来的,忙一缩头不敢再开口。

 “舒修撰说得好啊。”

 李士实含笑看了舒芬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若建文帝不念家人之情,根本不会下那样的命令。

 而也正因为有了此令,才让燕王有恃无恐,不但在数次身陷重围时得以全身而退,其后更变本加厉,利用此点抵近侦查南军的部署情况。

 建文帝对已反叛的燕王尚且如此重情重义,又怎会无故对其他亲人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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