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泉领命离开御书房时,严嵩还一直盯着,直到老太监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来。

 而且他的脸上,还一直都洋溢着喜悦和兴奋之色。

 朱宸濠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有些怀疑自己让这家伙去主管银行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毕竟再怎么奖励对方,也只能是历史上那个严嵩所贪得的九牛一毛而已。

 而如今的严嵩,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也绝对都是爱钱如命的。

 所以谁知道这小子以后会不会重蹈覆辙,再将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

 看来,也只能在未来的日子里,多盯着点对方了。

 “陛下。”

 过了一会儿,严嵩似觉得书房内过于安静了,于是没话找话开口说道:

 “刚才在朝堂上,您下旨成立审计署,可也就只提了一下这个部门的大致职能,其余的细节问题基本上都没有展开来讲……”

 “这个审计署我也是仿造后世设立的,其作用你还能不知道吗?”

 朱宸濠不相信严嵩会搞不懂审计署是怎么回事,因此有些奇怪他说这话是什么用意。

 “臣当然清楚这个新衙门的功能,也明白陛下的心意。

 可正是因为晓得审计署对各部的震慑作用有多大,才想问问陛下您打算用谁来当此部门的主官。

 还有署中官员的品级这些是否已经拟定?”

 严嵩的意思很明显,审计署的定位,就是替皇帝监督各个部门收支状况的。

 这个署长的人选自然就显得极为重要。

 要是没选好人,在任上跟那帮官员沆瀣一气,做假账来骗皇帝,那想来也就没有设立这个部门的必要了。

 还有署内官员的品阶,按照严嵩的想法,是最好能压制得住其他那些官员才行的。

 听清楚严嵩的意思后,朱宸濠并没有立马回话,而是也跟着沉思起来。

 他方才在朝会上之所以会提出设立审计署,纯粹是因为知道自己下拨的银子被“漂没”后,才于怒火中烧之下照搬了后世的一个部门过来。

 具体的细节问题,朱宸濠其实也是没有想好的。

 谁来当这个署长,又该定个什么样的品阶,他都还没来得及考虑。

 如今严嵩突然提及,他才开始琢磨这些。

 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审计署的作用既特殊又重要,那么在选择署中的官员时,必须慎之又慎。

 除了能力出众外,还必须得清正廉明。

 这样才能抵挡住诱惑,不会为了钱财而违背原则,帮着那帮官员欺上瞒下。

 “你心目中可有什么人选吗?”

 想了一会儿后,朱宸濠开口问了严嵩一句。

 “臣?臣觉得吧,在我大明,王大圣人绝对能胜任这个职位。”

 严嵩几乎想都没想就把王守仁给推了出来。

 看来,华夏最后一个圣人的光环的确很是亮眼,严嵩在面对这位阳明先生时,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带着一种粉丝心态的。

 因此在他的眼中,不管要做什么,王阳明几乎都是第一人选。

 “你想把王大圣人给累死吗?”

 朱宸濠听后则立马瞪了严嵩一眼,

 “他如今已然是陆军军官学院的院长,还兼着吏部的侍郎职务,要是再加上一个审计署署长的头衔,能吃得消吗?

 别忘了阳明先生的身体并不好,应该是有慢性肺炎这类疾病的,在这个时代可不好医治。”

 “这倒也是。”

 想到王守仁的身体情况,严嵩的神色也有些凝重起来,随后他说道:

 “看来,是得试试看能不能将抗生素给弄出来了。”

 “等那个葡萄牙公使兼国王的私人医生到了,你就去找他一起做实验吧。”

 朱宸濠倒是念念不忘皮雷斯那个西医。

 “这个时代的西医,我看够呛。”

 严嵩则不以为然地摇头道:

 “别说现在了,就算再过近两百年,他们照样还是在搞放血那一套。

 漂亮国那个开国总统华盛顿,退休后得了喉头炎和肺炎,结果却被放了一小半的血,硬是活活给放死了。”

 “我怎么记得当时还有医生提议为华盛顿做气管造口术呢?”

 朱宸濠显然有些不相信严嵩对华盛顿死因的描述。

 “那可是1799年,以当时的条件,真切开了也肯定活不了。

 而且最后也没有采纳这个建议,还是回到了西方的传统——放血疗法上。”

 “什么事都别这么肯定,我看还是等皮雷斯抵京,你跟他聊聊后再做决定吧。”

 朱宸濠觉得连葡萄牙医生的人都还没看到,就急着否定对方也有点太片面了,于是让严嵩等人到了再说。

 “好吧。”

 严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对他而言,反正也等不了多久,要是皮雷斯真不行,那再单干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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