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失控”和“异变”,让异种对母巢的杀意拔高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母巢与它只能存留下一个。

 异种不认为自己会输——异种的进攻从来不会考虑输赢的后果,冰冷和杀戮是它们的掠夺繁衍的天性,只除了这次……

 如果……如果结果不是它活下来,那律若呢?

 律若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窝在他怀里看档案的小机器人该怎么办?

 乱糟糟的念头纷杂涌现。

 异种无法再嘲讽和仇恨样本了,因为它和样本一样,坠入了难以抉择的绝境。

 如果是它消失,律若会不会像思念样本一样,思念它?

 犹豫、迟疑、恐惧、逃避,异种生出了人类般的软弱。它只能逃避地将那些纷纷杂杂的念头暂时扔到一边,越过律若的肩,看他细长的睫毛,纤白的手指……忽然的,异种视线一顿。

 天光下,律若的无名指闪烁着一点亮光。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莫比乌斯环式的戒圈上镶嵌一枚和律若虹膜相似的银色月石。

 还有一枚。

 ……还有一枚它的。

 这个念头掠过的瞬间,刺痛陡然炸开。这种刺痛来得如此迅速,如此恐怖,仿佛能绞灭所有意识,以至于异种来不及意识到,自己一瞬间掠过的念头的古怪之处——不是样本的,是它的。在极深极深的潜意识里,那枚戒指是它的。

 “他”闷哼一声,本能松开律若的肩膀,死死抓住窗舷椅座的金属扶手。

 戒指……

 另外一枚戒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