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疼痛,那就是好转了,离大好还远吗?

 众人又惊又喜,没想到柳氏居然还有好的一天。

 要知道他们村里的老人,但凡是得了这种病的,几乎都没有全好的。

 真是多亏了小妹,每天坚持给柳氏按摩,又找到各种吃食。

 沈暖宁也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明天要上官道,接下来的路恐怕更加难走,来自那些流民的威胁更大。

 还有逃脱的周文,看起来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迟早有一天回来找他们。

 她必须想些办法早做准备才行。

 很快到了入睡时间,村长安排人守夜,其他人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吃了早食之后,众人便出发赶路。

 因为干净水难找,要省着喝,早食已经从地瓜野菜粥变成了地瓜和野菜团子。

 不再是满肚子水,吃了个半饱的众人赶路都感觉有力了不少。

 沈暖宁依旧偷偷给柳氏塞鸡肉和牛奶,顺便给张氏吃些肉补补身体。

 “小妹,你是哪里的肉?”捏着这根不小的肉条,张氏大着肚子,瘦弱的脸有些感动。

 她的脸看起来瘦弱,可双脚已经浮肿,走一步就要喘三步,完全无法赶路,脸色是苍白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让家里人都特别担心。

 张氏是新妇,灾荒发生不久前才嫁到沈家,不久便怀了孕,几乎没怎么补过身子。

 “去与荆大嫂家换的。”沈暖宁睁眼说瞎话。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家是猎户,肉是不缺的。

 张氏眨了眨眼就要流泪,“小妹,谢谢你。”

 她在这种时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累赘,可他们都照顾她,事事都考虑她。

 沈暖宁忙道,“三嫂,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要哭,这样不好,安安心心的养着身子,不用多想,把肉吃了吧。”

 张氏的胎象看起来确实不好,不久后生孩子就是鬼门关,现在多吃一点以后能少受点哭。

 张氏勉强止住了哭泣。

 众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官道。

 一路上,人越来越多,全都是活不下去逃荒的。

 乍一眼看去,颇为壮观。

 他们脸色蜡黄苍白,要么衣不蔽体,要么穿着过分宽大不合身的衣服,慢慢的一步一步机械般的往前挪动。

 这一刻,沈家人才惊觉他们和这些流民之间的差别。

 都是逃荒,可吃了饭和不吃饭还是有区别。

 他们是身无一物的流民,饿了吃草根啃树皮,甚至吃土填肚子,浑身上下瘦的只剩下骨架子,而沈家人天天吃了粮,甚至昨天还吃了一顿肉。

 彼此对比,脸上神态和举止都表明了他们身上是有东西可以抢的。

 一些流民看着沈家村人,以及他们鼓鼓囊囊的行囊,眼底突然发出光来,露出一种格外渴望的眼神。

 沈暖宁心里一惊,警惕慢慢升起。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陌生少年突然快步走过来,目标明确,伸手一抓就像拽沈暖宁的大麻袋。

 沈暖宁侧身微微一闪,直接一脚将人踢翻出去。

 “小妹!”

 沈家几兄弟连忙挡在沈暖宁跟前,作保护状。

 那人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久久爬不起来,已经丧失攻击力。

 当那眼神依旧死死的望着沈暖宁,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绝望。

 沈暖宁突然心底一软,他还是个孩子,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可体重轻飘飘恍若没有重量,一脚都能踹飞好远。

 可是,她不能帮他,什么都不能做。

 沈暖宁的理智尚在,若是帮了他,这些眼巴巴望着他们的流民们会立刻将他们撕成碎片。

 这该死的灾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见少年被踢远,其他人望着沈家村人的眼神丝毫没有收敛,满满的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

 沈家人全都警戒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长长的队伍快速收拢起来,妇孺老人走在里面,男人走外面保护。

 然而这些普通拖家带口的流民还不是最危险的。

 沈暖宁看着流民群中的几个壮年男人,眼眸深了深。

 孩童的哭声突然传了出来。

 沈暖宁转身,二嫂又烦躁又担忧,抱着小五安慰。

 小五哭着,一副惊惧的模样,“娘……要吃我……不要吃我……”

 “别怕别怕!没人要吃你!娘在呢娘在呢!”

 小孩的被那吃人魔吓出了严重的阴影,对那种视线格外敏感。

 这些人确实太危险了。

 沈暖宁浑身的警戒提到了最高。

 必须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