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沈树伯伯?”

 他缓缓点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沈暖宁恍然,停顿了片刻,“老族长不久前过身了,沈家……受了一些打击,但也不算太差。”

 “你们跟我来。”

 沈管家把他们领进城主府,左拐右拐。

 城主府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风景也好,建筑高大,这边还只是下人住的地方,便已经到了容易迷路的程度了。

 沈暖宁眯着眼睛,远远地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外,走过一群人。

 她见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

 欣长的身形,挺直的脊背,冷冷的气场,一眼便认得出。

 袁学州啊。

 这里是城主府啊,他为什么在?

 可能处处沈暖宁的视线太过有存在感,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上了。

 随后便默契的移开视线。

 沈暖宁一行人跟着沈管家继续往前走。

 “沈树伯伯,他们是谁?”

 沈管家看了一眼,声音放低道,“你们别瞎看,那些是城主的客人,身份尊贵。”

 他们被带到了沈管家的住处。

 端来一些吃食茶水后,沈管家扫视了众人一眼,犹豫之后喊,“小丫头。”

 他从一个最低等的奴才做到管家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些本事和眼力的,这群少年,做主的明显就是这小丫头。

 沈暖宁脸上挂着笑,站起来应声。

 “你跟我来。”

 沈暖宁跟着他进房间。

 她先出声,由衷的钦佩道,“沈树伯伯好厉害。”

 城主府的管家啊,多威风,本事也大。

 “这不算什么。”

 “沈树伯伯,良哥儿的事情您知道吗?”

 他叹息一声,“良哥儿父母早亡,如今亲人便只有我,我知晓他被欺负,可我实在无能为力,那些孩子都是主人家的孩子,贵族公子,哪里是我能得罪得起的。”

 沈暖宁沉默了一瞬,所以沈良挨打都成了家常便饭,可怜的娃,“刚刚我们教训了那群公子,会不会有麻烦?”

 沈树思索几秒,摇头。

 “为何?”

 沈暖宁实在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既然是贵族公子,被欺负那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找人报仇,怎么可能没有麻烦。

 他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副严肃嘴脸,告诫道,“顺州不是好呆的地方,你们尽快离开。”

 “为什么?”沈暖宁脸色满是不解。

 她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

 风雨欲来的感觉。

 “小丫头,我知道你是聪明人,那么多流民,全都一股脑跑来顺州,哪怕我们的城主再能干,也接收不了这么多的流民的,更何况……”他不是。

 沈树的话里隐晦,但正常人都听得懂。

 “长辈们叫你们来找我,便是信任我,我也将一些情况告知你。”

 “两日之后城门打开,无数流民涌进来,你以为他们会得到妥善安置吗?他们只会被贵族当成最低等的努力圈养,你知道那些贵族喜欢什么吗?”

 “喜欢shā • rén ,喜欢凌虐,喜欢看奴隶和野兽相斗,喜欢追逐并杀掉猎物!那些供人取乐刺激的斗兽场,围猎场都缺奴隶!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

 沈暖宁手忍不住抖了抖,心止不住的在发颤,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后怕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所以,沈良的事情,我们不会有麻烦,是因为那些贵族家的小孩在危险前是会待在家,免得被dòng • luàn 冲撞,对吗?”

 沈树点头。

 “你们尽快离开,买完东西立刻离开,不要久留!”

 沈管家眼底闪过深深的悲哀。

 他深知顺州城主多么昏聩,多么自私自利,多么丧心病狂,对他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再这样下去,流民bào • dòng 以自保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天下安稳不了太久了。

 只是他年纪大了,已经走不动了,不然也得离开这个魔鬼般的地方。

 说着,他拿起一个木盒子递给沈暖宁,“这里是我一些积蓄,你拿着多给乡亲们买一些东西。”

 “不行,沈树伯伯,您的钱我不能拿!”沈暖宁连连拒绝。

 “你拿着!我不是白送你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若是有什么能做的,我一定尽力。”

 沈树苍老的脊背突然弯了下来,低声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孤注一掷,“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出城时带两个人,帮我照顾他们!你放心,就是无关紧要的两个人,只要你答应我不抛弃他们就行。”

 “你我是族人,难为长辈们还想得起我,我能信任的便只有你们了!”

 沈暖宁点头,放心的接过木盒,“沈树伯伯,我答应!”

 后来,她拿出银票数了数,厚厚的一叠,立刻生出后悔,那俩人指不定多难护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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