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长桌最黑暗的地方,坐着一位身形瘦削的女性。

 那女人绾着紧紧的发髻,眉眼细长,眼尾两抹淡红,像是刚刚哭过。她正被一根根红绳牢牢束缚在椅子上,每根红绳上都挂了强力的凶煞之力封印法器。

 就算被捆成粽子,那人的思维里只有安然自得。那个思维形状,黄今在更升镇看到过。

 ……戚辛。

 黄今转头就走,下一瞬,门板在他的面前“嘭”地合上。无数柳树根快速延伸,将门封了个严严实实。

 “我可以不参加吗?”他痛苦地贴上墙壁。

 “很遗憾,不可以。”

 火光摇曳中,戚辛毫不在意地伸长脖颈,眯起细长的眼。看着那骤然拉长的身形,黄今后背瞬间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你,还有那位脑袋同样有病损的姑娘。”戚辛用脑袋指了指葛听听,“说不定有大用呢。”

 他错了,黄今怔愣地想道。

 现在他才算是,真的摊上大事儿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告知燕都分部与临南分部的领袖。事态实在敏感,在确定对策前,不宜向普通员工公开。”

 李念清清嗓子,率先出声。

 “就项江叛变时给出的言论,结合殷刃从乐先生那里取得的证词,再加上沉没会最近的活动……我想,我们可以确定彼岸的图谋。”

 接下来十几分钟,黄今的脑子是木的。

 彼岸一直向沉没会提供污染源,元物们利用沉没会,找到了用凶煞之力稳定感染人类的办法。

 接下来就是全面污染人类,让人类族群一定程度上陷入疯狂。这样提升各种情绪亩产量,解决彼岸元口暴增产生的饥荒问题——为此,彼岸几位领导身先士卒,前来人世开荒。

 其中的“爱意”更是彰显出伟大精神,亲自撑开彼岸与人世的空间,方便同伴们影响人间。

 该说感人吗。活了这么多年,黄今第一次有了“地里庄稼旁听农业新闻”的荒谬感。

 “不对。”

 他呆滞地嘟囔。

 “如果乐先生有自我牺牲的准备……仇先生没了,乐先生没了,戚女士又在这里。没了指引人,爱怎么继续计划?”

 “而且说了这么多,为什么‘悲伤’会在这里?背叛彼岸,她捞不到任何好处!”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元物版本的“反人类”罪吧,黄今狂按太阳穴。和戚辛共处一室,他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生怕下一刻就被自己的眼泪呛死。

 “哦。你还没有告诉他们,对吗?”

 戚辛笑着看向殷刃。

 “我可没背叛彼岸——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回真正的‘秩序’。”

 ……

 沈陌哼着歌,回到沉没会的地下办公室。

 “心情很好?”

 魏化谦不冷不热地问。

 “看了场大戏,心情好得很。”沈陌哈哈一笑,“符行川到底也老了,他要是年轻二十岁,那个项江在他面前撑不过五秒。现在呢,小符还得脱层皮……小魏,岁月不饶人啊。”

 满脸褶子的魏化谦头抬也不抬:“就这样?”

 “当然不止。”

 沈陌凑上前,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笑意。

 “小魏,咱们的乐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