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河语气十分郑重。

 “这是我作为后方指挥的判断。”

 符行川挑起眉毛,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李念则垂下眼,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又多了层阴影。

 只有黄今同志孜孜不倦地抬杠:“钟成说在彼岸,戚辛会随便帮咱们开门关门?”

 “我们不需要切实接触他。”卢小河转过头,“我们只需要数据往来,总会有办法。”

 “你确定他会协助人世?”

 安静地听到这里,李念终于开了口。

 “殷刃正被戚辛训练。钟成说作为元物同胞,在旁支持的可能性更高。”

 卢小河:“呃……”

 “钟成说并非人类。这个节骨眼,让他回过头来研究人世,他本人未必有心。你的提议是好的,可惜理由不充分。”

 “我……”卢小河黯然。

 是啊,钟成说并非人类。相处的时候,她总会忘记这一点。要说明识安,她得想办法给出可行性……

 符行川清清嗓子,准备继续讲解救援计划。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符部长满脸愁容地接起来,对面说了没几句,他的表情渐渐僵住,一双眼看向卢小河。

 “高女士,你的梦里多了钟成说和一只黑猫?他扒在窗户上,说想和识安谈谈?”

 “等等,你先别继续睡……等等!”

 ……

 钟成说牢牢扒在窗户上。

 他双手扶住窗台,一脸正直。猫咪博士稳稳地蹲在窗台,两位齐齐看向房屋中的高梦羽。

 高梦羽早就习惯了这个梦。自从知道门外是真正的七七,她对重复的梦再无畏惧。时间久了,她甚至学会在梦中边摸猫咪软肢,边复习考研知识点。

 但今天,她的梦里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我刚才给识安的人打了电话,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得到七七的肯定后,高梦羽打开窗户。猫咪博士一举跳进房间,上下打量这个小小的公寓。

 “原来如此,物理意义上进入梦境,看来是可行的。”它在高梦羽的书桌上趴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那些‘孤独’还挺有用。”

 最近几天,孤独猫咪们在人类据点满地爬,被冷库中的大量尸体吓得肉肢乱舞。饶是如此,爱意势力的巡视不停,大部分孤独还是不敢外出。

 只有高梦羽的猫仗着身强体健,每天都要往“满足”里扎猛子,孜孜不倦地警示高梦羽。

 最开始,只是煤球博士搭个顺风车,自顾自收集数据。谁想今天,连这位老恐惧都摸进了肉肢,和它一起偷渡到“满足”体内。

 尽管知道是梦,高梦羽还是给钟成说倒了杯水,又给煤球开了个肉罐头。高梦羽的猫——七七被她放进了门,正在房间中间惬意摊开。

 “殷刃呢?”她礼貌地问。

 钟成说:“他在养伤。”更准确的说法是四处觅食,吃完就跑。

 高梦羽哪知道彼岸状况:“你说你想找识安谈,大家都没事吧?”

 “都没事,我只是有点话想跟那边联系。”钟成说推了推眼镜,“你说找人来,找的是……”

 “我。”符行川闪现在房间中央。

 这本该是个帅气的出场,可惜符部长一脚踩上了摊开的孤独猫咪,高梦羽的猫“吱啊”一声大叫,几条肉肢狠狠抽上符行川的后背。

 符行川吓了一跳,两位当场再续前缘,来了个公寓内一对一战斗。

 钟成说双手捧着水杯,耐心地等着两位平复情绪。猫咪博士则堂而皇之舔起来爪子,无视了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和孤独。

 “……所以你找识安干什么?”

 纠缠了约莫半分钟,符行川气喘吁吁地往地上一坐。

 “我想要数据。”

 钟成说真诚地俯视着符行川,开始掰手指。

 “大天师钟异的所有研究资料;郭来福一案,识安在档案馆记录的鬼胎数据;还有识安对我和殷刃的血样分析数据,尤其最后这个,越详细越好。”

 符行川:“……”他虽然不清楚科学岗那一套东西,但他能品出点儿味道。

 无论是识安、元物还是钟成说自己,都确信了殷刃就是“恐惧”的幼崽。钟成说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再次索要相关数据?

 当年“恐惧”分裂出力量给殷刃,催生了全新的“恐惧”。后来身为老恐惧的钟成说与人类融合,殷刃才作为新生恐惧发育。大部分过程,他们也在记忆世界围观过了。

 两者间微妙的排斥,也符合孟怀在彼岸发现的元物特征。

 就算有偏差,也可以归为个体特征不同。符行川左思右想,没想出什么值得再探的地方。

 “怎么突然要这些?”符行川问得很果断。“你要是想研究自己,恢复力量,我倒能理解。”

 “‘当我看到一只鸟,它走路像鸭子、游泳像鸭子、叫声像鸭子,我就称其为鸭子。’[*注]”钟成说握紧手中的杯子,“这种方法或许有效,但它不适用于生物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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