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被救之人想要道谢,几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公子刚休息,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不会醒来,你先让那人清洗一下,免得蓬头垢面惊到了公子。”

 下人听话地回去了。

 谢拂也正在观察自己这个房间,这是一间下房,房间里只有一张大通铺,想要打水都要另外叫。

 没一会儿,便有人给他送来一桶水,和一套干净的衣服,“把自己好好洗洗,待会儿要是公子愿意见你,你可不能就这样去见公子。”

 谢拂没拒绝,他早就想洗了,现在对方主动让他洗,还省了他开口。

 只是这个时代的清洁用具去污能力太弱,谢拂洗了很久才洗干净。

 等他将头发擦干收拾好,便有人敲门。

 “你洗好了没?公子愿意见你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穿着干净下人衣服的谢拂走出来。

 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绝,虽身材消瘦了些,看起来有些病容外,怎么看都是个翩翩公子,即便是下人的衣服,也没能遮掩住他的光辉分毫。

 “麻烦带路。”听见谢拂的声音,那下人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说好,声音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他不明白,不过是洗个澡,怎么一个人前后变化这么大。

 谢拂一路跟着对方,最终来到一间房外。

 “秉公子,人带来了。”

 谢拂抬眼看去,不曾低头,似乎要透过这扇门,看清里面人的模样。

 然而这不过是徒然,片刻,里面传来一道温和清雅的声音,“你可还有事?”

 这话明显是对谢拂说的。

 谢拂依旧未低头,而是在其他人“大胆”的目光下,继续盯着屋中,半晌才道:“并无。”

 声音淡淡,还带着一股秋露般的寒凉,仿佛是天地间的一抹雪,带着与生俱来的幽寒。

 崔迟雪的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他抬起头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时有些愣神。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后面的声音,“只是想当面与公子道谢。”

 谢拂等着,在别人以为公子会说已经谢过,直接让他走人时,却听见房内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吧。”

 谢拂面色如常,其他人却面色各异,他们惊讶地看着门口的谢拂,心中想着对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让公子答应见面,而非隔着门说话?

 只是这一抬头,众人便纷纷一愣,看着谢拂那一闪而逝的笑容,心中似有涟漪浮动,将他们激得心神荡漾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后,众人心中却有了一丝想法,若是眼前人,公子想见,似乎也并不奇怪?

 房门打开,谢拂走了进去,入眼便是一位半躺在榻上的年轻公子,对方肤白如雪,乌发如缎,一身白衣更衬得他雪白无暇,似不染半分尘埃。

 崔迟雪抬头看去,第一眼看清了谢拂的容貌,微顿后,方才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衣服上,微微皱眉。

 “这身衣服不配你。”

 他在想,若是将自己的衣服给这人穿,又能如何?

 谢拂却无所谓道:“衣服罢了,能御寒能蔽体便足矣。”

 可他这身衣服毫无避寒之用。

 崔迟雪思索片刻,出声道:“银铃,将我那件玄狐大氅取来。”

 银铃微微睁眼,看了眼谢拂,却还是听话地去了隔壁放箱子的屋中。

 等她再出现时,手中已经拿着一件看着便厚实的黑色大氅。

 “这件送你。”崔迟雪道。

 他其实觉得对方身上的衣服也不对,但想了想,到底没有再送,齐大非偶,指不定他前脚送了,对方后脚就被抢,反而不美。

 谢拂接过那间大氅,面上不曾有什么惊喜难耐的神色,有的不过是平静淡然,似乎自己手中并非家值千金之物。

 “多谢崔公子。”

 道了谢,也收到了礼物,本该就此离开吗,但也不知为何,两人都没主动说离开。

 “你醒来可有吃东西?听大夫说,你是又累又饿的情况下晕倒的。”

 谢拂点头,“吃过一点。”

 “那就是没吃饱了。”崔迟雪闻言心中便明了,他让银铃去准备些饭菜送上来。

 银铃转头看他,皱眉不太愿意,崔迟雪看了她一眼,她这才低头默默应下。

 “是,奴婢这就去。”

 她虽走了,屋中却还是有其他人,谢拂想要做什么几乎不可能。

 崔迟雪像是这才想起一般,问起他的来历,“你是什么人?为何会晕倒在路上?”

 谢拂微微垂眸,眼睫遮掩着神色,“在下不过江南一名普通书生,因老家遭灾,过不下去,才想去京城寻个出路。”

 谁知半路坚持不下去,才被崔迟雪捡到。

 崔迟雪观他谈吐颇具风度,言行举止皆不像是个乞丐,一时竟有些相信他的话。

 今年江南确实有灾,只是这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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