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觉得相比哭不出来,用这个被发现的风险要小一些。他恍惚记得清朝有一位皇子就是因为在后妃葬礼上哭得不够伤心,被皇帝怒而大骂,背上不孝骂名,甚至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

 胤祚自是不在乎什么皇位不皇位,但万一当着那么多人面被骂多丢人呢!

 他不要面子的吗?

 胤祚道理一套一套的,德妃点了点他:“随你去吧,本宫便不用了,如今天冷了穿得厚,跪一跪也无妨。”

 胤祚点点头,至于德妃能不能哭出来,他根本就不担心。德妃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做戏的功夫也不是盖的呢。

 一时众人准备好,胤祚陪着德妃去灵堂。德妃看到泪流满面的四阿哥脚步一顿。

 胤祚叹气:“额娘别管了,叫四哥哭吧,哭完了也就罢了,憋在心里才是不好。儿子已经叫太医院准备了汤药,按着饭点让四哥喝,不会有事儿的。”

 “多亏你细心,”德妃拍了拍胤祚的手。

 胤祚把德妃送到地方就回自己的位置跪下,他膝盖上绑着护膝,跪在地上软绵绵的倒也不受罪,再用姜汁帕子往眼睛上一抹,眼泪顿时哗啦啦流下来,瞧着比谁都伤心。

 旁人只见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三位阿哥跪成一排,一个比一个眼泪掉得凶,不由感慨这兄弟三个感情好。

 瞧瞧,都陪着四阿哥伤心呢!

 胤祚哭了半日,其他也就罢了,就是眼睛疼,脸也火辣辣的。好在午时到了,胤祚趁着午膳的功夫休息一下眼睛。正闭目养神呢,德妃叫了人请胤祚。

 胤祚去了德妃休息的偏殿,却见里面还有两位嫔妃,其中章佳氏是常见的,另外一个却有些陌生。

 德妃给他介绍:“这是赫舍里娘娘。”

 原是太子姨母、孝诚仁皇后的亲妹妹,二十三年诏封为妃,只是未行册封礼,也没有封号,日常只称储秀宫妃,尊敬些便称赫舍里娘娘。

 胤祚明白了德妃的意思:这两位都有身孕!

 胤祚给二人把脉,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胤祚却沉吟道:“两位娘娘胎像有些不稳,怕是不能劳累了。”

 德妃点点头:“既如此你们就在此歇息,下午不必跪着去了。”

 如今佟佳氏病逝,宫里位份最高的就是四妃,葬礼一应事宜也是她们协理,德妃说话是顶用的。

 章佳氏和赫舍里氏感激不已。跪灵劳累,她们怀着身孕又格外要小心些,眼下没问题不代表之后不会出问题,到时候后悔也迟了。

 德妃如此体贴,二人自是感激。

 德妃摆摆手不叫她们客气,当初她怀十四的时候赶上孝庄太后崩逝,那时候跪灵的难受是知道的。赫舍里氏也就罢了,章佳氏对她一向亲热恭敬,照顾些也是应该的,况且还有十三的面子在。

 众人说说话倒也还算轻松。却不知前面正发生着一场闹剧。

 原是康熙带着佟国维和他几个儿子来给佟佳氏上香,众人自是伤心不已,隆科多上了香磕了头,却突然道:“听说姐姐生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一位姓贾的宫女?”

 贾元春正在守灵,闻言惊讶地抬起头。

 康熙点点头:“确有此事,念在孝懿皇后的份上,葬礼结束朕就让她出宫,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姐姐那般看重她,想必希望她日后过得好,对女子来说,没什么比婚事更重要了,”隆科多意有所指,“她年纪不小,出宫后未必能找到好婚事,还请皇上怜惜一二吧。”

 “隆科多。”康熙盯着隆科多的头顶看了一会儿,淡淡道,“你既这么说了,朕便赐她一场前途。”

 隆科多和贾元春都惊喜地看着康熙。

 康熙对隆科多道:“朕记得你膝下只有一子,想来是妻妾不多的缘故,不如就把贾氏赐给你吧。”

 “你是孝懿皇后的亲弟弟,把贾氏交给你,想来她能放心了。”

 隆科多:“......”

 贾元春:“......”

 众人:“......”

 “皇上!”

 隆科多脸色一变还要说什么,被他大哥眼疾手快捂住嘴拉下去了。

 贾元春则如遭晴天霹雳,隆科多出身再怎么高贵,又不是家里嫡长子,日后继承不了爵位,靠他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前程!

 况且他家里已经有了嫡妻,她岂不是只能做妾?

 贾元春心高气傲,如何能甘心。然而此事乃皇上旨意,纵然百般不甘也没有法子,只能认命罢了。

 贾元春跪回原位继续烧纸,眼泪却流的更凶了,想到如今的结局,她一时竟不知该恨谁!

 康熙悼念佟佳氏的心情都被闹没了,上完香后便带人离开。

 孝懿皇后的灵位于三日后移出皇宫,至朝阳门外享殿,一月后下葬景陵。胤祚等则开始守孝。

 皇后逝世,论理康熙该守孝一年,皇子皇女则守孝二十七个月。

 但实际上清朝入关不久,汉化程度不深,如今守孝并没有那么严格。时间弹性大也就罢了,守孝规矩也不算死板,除了严禁婚嫁外,日常需求如吃点肉喝点酒什么的,康熙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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