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更好的确定林灼的下落,找到她满大陆游荡的原因,也为了那份迟来的亲子之情,弗雷和伊露丽挖掘起了林灼过往的生活。

 从孤儿院到学校,再到佣兵公会、帝国研究院,以及林灼跟莉莉丝住所,他们印象中单薄片面的林灼逐渐变得丰满起来。

 孤儿院的老人老眼昏花认不出他们是谁,听他们问起林灼,直言林灼年幼时因为名字被孤立,还照着记忆哼了一段孩子们编造来嘲笑林灼的童谣,刺耳的歌声是林灼童年的日常。

 学校的老师和曾经的同学都对林灼印象深刻,因为她后来的悲惨遭遇实在耸人听闻,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足够优秀,充满个人魅力,很难不让人喜欢。

 “轮到你们了是吗?”这个世界的龙族小老头霍尔没有成为研究院的院长,还在学校任教符文课,他用那双看尽岁月的苍老眼眸打量面前的弗雷和伊露丽,平淡的语气中能听出淡淡的嘲弄:“她也曾向我追问过你们,就像你们现在向我追问她一样,真有意思不是吗,明明你们才是血亲,可你们却只能通过别人来了解对方。”

 弗雷和伊露丽被霍尔的话刺痛,霍尔一副没看出来的模样,继续道:“她很好,成绩优异,性格和善听话——至少表面是这样,背地里违反的校规恐怕不比你少,但她没被抓到过,也没写过检讨,无论哪方面,她都超越了你们。”

 林灼在佣兵公会接触过的人就比较难找了,所幸他们还有兽族双子。兽族双子起初并不乐意把林灼的事情分享给他们听,甚至不顾多年情谊,对弗雷和伊露丽冷嘲热讽,问尊贵的公爵夫妇怎么纡尊降贵,问起了那个被抛弃的可怜孩子。

 弗雷多次恳求无果,只能将自己发现的真相告诉他们。

 兽族双子将信将疑,最后还是选择帮他们一起找林灼——过往的一切要真是塞缪尔与亚伯的阴谋,他们也希望林灼能拿回属于她的那份亲情。

 如果将林灼与兽族双子的经历看做是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传奇,那么林灼在帝国研究院留下的,便是一幕足以令人心碎的悲剧。

 弗雷和伊露丽始终不敢看林灼在地下研究所留下的影像资料,可光是书面的记录,就足以让他们了解林灼的悲惨。

 林灼杀光当时在霍普孤儿院的研究员,但有一个人还活着,那就是下令给林灼进行无核痛耐受实验的主任。

 这位主任至今还留在帝国研究院,还被困在林灼所给予的小笼子里,体会着不同的死法,又一次次在濒死之际活过来。

 没人能说服林灼让小笼子消失,而能将折磨人的小笼子维持至今,林灼被改造后的强大可见一斑。

 可惜强大并不意味着幸福。

 根据帝国研究院的记录,林灼曾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和幻听,被监管的那一年里,林灼不止一次试图把自己胸腔里的兽族心脏挖出来,还有拔龙鳞和抠坏自己眼睛的行为。

 为她进行心理辅导的医生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回答非常平静,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心跳声太吵了。”

 “鳞片勾到了我的头发。”

 “我把眼镜弄丢了,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帮他们调取这些记录的研究员曾作为助手协助监管林灼,对政治不够敏锐的她既天真又耿直,甚至敢当面谴责弗雷:“当时我就递交过申请,说过她不适合外面的生活,公爵大人既然动用特权让她重获自由,不知道是否能为因此死去的生命负责?”

 越是了解林灼,越是难以遏制为林灼感到心疼的弗雷抬眼,冷冷道:“证据呢?”

 研究员哽住。

 弗雷明知林灼杀害汉斯的证据已经被卡洛琳销毁了,也知道林灼就是凶手,但他没跟研究员扯什么苦衷,也没有浪费口舌让研究员知道汉斯是杀害莉莉丝的凶手,林灼虐杀汉斯是在为莉莉丝报仇。

 他只问:“空口污蔑我女儿是shā • rén 凶手,因此对我女儿造成的名誉损失,贵院是否也能负起责任?”

 无底线维护女儿的模样,像极了当年试图把镜湖填平的克洛里斯。

 旁边另一位研究员哪敢让弗雷把事态上升到整个研究院头上,赶紧让同事道歉,还再三表明是研究院内部管理疏忽,望公爵大人见谅。

 弗雷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他的负面情绪并非来自于研究员的指责,而是源自于他过去对林灼不闻不问甚至厌弃苛待的态度,考虑到林灼还在承受无核痛的折磨,研究院研发的无核痛抑制剂或许能帮到林灼,于是他也收敛情绪,双方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

 后来他们又隐藏身份到林灼和莉莉丝的住所附近打探,从附近的邻居口中,他们知道了林灼是如何重获平静,以及莉莉丝对林灼而言,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可在林灼失去莉莉丝,在她最难过的时候,身为父母的他们还在莉莉丝的坟墓前,跟林灼打了一架。

 “失败透顶。”这是伊露丽对自己作为一个母亲的评价

 弗雷陪着伊露丽,不知道怎么安慰,也根本没有资格去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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