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宸看着周司宁面现难色。

 要他怎么说?难道说他那位被夺了皇子身份的大皇兄,让人扣了他的粮草,导致贺北庭无粮无援孤守前隘?这事儿楚煜赫做的出来,他若是敢厚着脸皮说出口,眼前这位估计就敢当场让他兄债弟偿。

 那他还不如直接告诉周司宁,贺北庭缺粮草了,你想办法给他送点儿过去来的爽快呢。

 “人无粮马无草,总不能都饿着肚子与敌对阵,所以就只能去临城找吃得了。”

 周司宁:……

 这说法还真是清奇!

 周司宁瞥一眼七殿下,抿着唇说道:“殿下想让臣妇做什么,还是明说吧。特意让谢小姐唤了臣妇前来,总不会就是为了要告诉臣妇这些。”

 楚煜宸:……

 他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她没听懂?这还是那个敏慧的周四小姐吗?确定没有被人掉包?

 “父皇说永清、顺河、固安三县富庶,皆是产粮大县。可你既是皇家县主,这三处又是你的封地,要调动这些粮自是需经由你。”

 见鬼的皇家县主!本姑娘稀罕么?嗯,某些时候还挺稀罕的,毕竟唬起人来好用,但绝不包括这个时候。

 “哦,提起封地,臣妇刚好想问一下,臣妇用来调动封地钱粮的令信,是忘了给呢还是没做好?”

 楚煜宸嘴角抽了抽,嘴怎么这么毒呢,一开口就要人命。这不论是忘了给还是没做好,这话一传出去,怕是又要血染长街了。

 按规制县主没有令信。调动钱粮与享受税银不同,税银会由封地的属官收取后按例直接递送。而钱粮则的确是需要相应的令信才能调动,哪怕是亲王调动自己封地的钱粮也得有令信。

 而有封地的县主又不同,可这令信……他还真不知道有还是没有。

 楚煜宸看一眼周司宁,略有些心虚的说道:“令信的事情,等我入宫时问一下父皇。怀远那边的粮草……”

 “世子闻战赴边,大婚三日就领兵出征。初见殿下时,臣妇还以为世子有家信随着战报递送回京。

 却原来竟是告诉臣妇,世子在南境那边饿着肚子对敌。那殿下特来将此事告诉臣妇,是怎么一个意思呢?

 此外,臣妇还有些好奇,朝廷是只让世子去退敌却没准备粮草吗?还是只给世子准备了路上的粮草?怎么一到南境就饿肚子了?”

 楚煜宸:……

 周司宁这嘴太毒了,好想揍一顿啊,可他不敢,亦……不能!

 “朝廷怎么会差饿兵,只是……”

 “粮草难征对吧?”

 那不还是得饿着。

 周司宁知道,贺北庭领兵出征前在御书房向皇上提了三个要求,第一个就是粮草需由七殿下负责,他信不过别得人。

 可照眼前来看,这位七殿下也很是信不过啊。这才多久啊?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这就开始为粮草头疼了。这要是乌南那边摆开一个长久对战的阵式,嗯,这仗也不用打了,饿都能把宣国一众兵将给饿死了。

 贺北庭从前闭门封府安于一隅,就是因为深知朝廷腐朽,政令难通。若非是为了她,他也不会重立朝堂。

 如今他领兵在外不到两个月,后方就缺粮少草,这还是他亲自点了人负责粮草,都出了这等状况。若是由着朝廷自行安排,怕是大军连敌人都见不到就得饿死在半路了。

 “七殿下,当初在宜城时的锐气呢?你曾说你会扛着大刀推行盐政。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两国交战,前线对敌的将士却饿着肚子?宣国府库缺粮缺成了这样?

 殿下,你的刀呢?盐政一立便入鞘封库了不成?还是说钝了,崩了齿了,或者是再没了力气扛起来?”

 七殿下:“……”

 我要是刀在手,先砍了你的狗头。真是太能气人了,明明是佳人如斯,怎么一张嘴就这么毒呢。

 “周司宁,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非要每次都这么毒舌!”

 诶,这就对了,这才是她认识的七殿下。

 明明就不是温润儒雅的人,为什么偏要学楚煜明那虚伪的一套呢。违和,太违和了。

 楚煜宸简直要被周司宁给气笑了,他好好同她说话,到她那儿还成虚伪了?真是……可当他瞧见周司宁低垂了眉眼,摆出了一副示弱的样子时,心咯噔一下,每次她坑人前都会摆出这么一副样子。

 果然,便周司宁说道:“殿下,满朝文武,世子就只信得过殿下一人……”

 “停!”楚煜宸说道:“想让本殿下做什么,直说。”

 摆这么一副样子出来,也太吓人了。

 周司宁抿了抿唇,早这么个态度不就好了,非要让她费那么多的口舌,皇家人就是不厚道。

 往回走时,月湖上的龙舟赛早就结束了,周司宁在包厢外迎面遇上了三位兄长。他们是来接周家的女眷一起回府的。

 周司宁也跟着回了周家,这次与她同车的是周姗然。

 “四妹妹,有陆九少的消息了吗?”马车一动起来,周姗然便直白的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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