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望江楼回府的路上,周司宁垂着眼思忖良久。想来想去,她仍是有一点想不通。

 对,武将闻战赴边没有错,可明知道南境之行九死一生,贺北庭为什么还去?贺北庭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

 否则,也不会闭府十年不问外事了。

 到底是什么让得他哪怕明知会死也仍要去呢?她想不通,也不接受贺北庭战死南境的结果。

 所以,她要去南境,她要去看一看,那边究竟有什么能让贺北庭如此的不顾死生。舍得下相依为命的祖母,舍得下新婚的妻子和有可能到来的儿女。

 回府后,周司宁先去见了贺老夫人,向她报了平安,然后才去了前面的议事厅堂。果然,回来后云归直接来了那里。

 “少夫人!”

 一看见周司宁,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而看见所有人一个不少的都还在,周司宁抿了抿唇,虽然心里有了结果,可仍是问出了口。

 “消息还没有传来?”

 云归点头,“是。”

 按说应该到了,可就是没有。云归的心里也很急,可再急也只能等着。他得守在府里,守着老夫人和少夫人。

 “嗯。”周司宁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桂园那边有什么动向?”

 一听问桂园,云归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这些日子以来盯着桂园的事情说了。

 “少夫人,宣府大牢那边就这么放着?”

 周司宁低垂着眉眼说道:“原本是想逼冯氏去向他们背后的求救,现在看来,要么就是咱们逼迫的力度不够,要么就是冯氏压根不清楚贺二老爷背后的人。”

 然后又道:“嗯,郭家那边查清楚了吗?为什么会搅进来?冯氏又为什么会向郭家求救,那信是如何进的郭家?”

 云归看了负责此事的人一眼,那人便站出来将他所查到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说了出来。

 原是贺孟晖用银钱开道见到了陷在宣府大牢中的冯二老爷,得了他的授意,离开大牢后便写了信,祭出了定远侯贺家的名头走官驿送去的通济郭家。

 而郭家当年斩断与贺家的往来,虽是为了自保。也是因为没能得到预期中的利益,不只是郭家,而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年仅十二三岁的贺北庭会那般果断的闭门封府。让他们谁都没能得到预期中的利益。

 贺家的闭门封府瞧着是固步自封,苟安于一隅。却也直接斩断了所有伸向贺家的手,这也是那些姻亲毫不犹豫的同贺家断绝往来的原因。

 说白了,他们不过是摆出了一个高姿态等着贺家求上门去。

 可惜了,一年一年,十年过去了,贺家门里的一老一少却不曾求过任何人。直到现在,贺北庭重新立朝,高调的重新站在了人前。

 大家才又重新动起了心思。

 心思还是那个心思,将贺家的一切变成自家的。可手段却不再是十年前那般的直白,而是走起了委婉的路数。

 贺家大门重新开启那天起,几乎所有姻亲都在第一时间给老夫人递了话,愿意与贺家联姻。

 贺老夫人明白那些人家打的什么主意,嫁女进贺家怕不是为了联姻,而是想借着女儿的手将搬空贺家。也因此,贺老夫人说都没跟贺北庭说,便直接拒绝了。

 那些人家被拒绝后,不思己过,却又放出了不实消息来故意抹黑,营造出一种所有人家都不愿与贺家联姻。想以此来逼迫贺家,不得不低头。

 可事不从人愿,贺北庭立朝没多久,周家与贺家的婚事便摆在了明面上。更是直接闹到了御前,绝了所有人的路。

 可有些人仍不死心啊,郭家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因此,一收到桂园那边的求救信,郭大太太便来了。打着为贺老夫人出头的名头,堂而皇之的欺上门来。

 若非贺北庭领兵在外,同来的还会有两位郭家小姐。

 听完这些后,周司宁笑了。

 还真是贼心不死。

 看来十年前贺北庭的留手,他们并不知感恩,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那这一次,她就好好教教她们做人。

 有些人啊,不狠狠的打痛了他们,他们就永远觉得别人是软柿子,想什么时候捏就什么捏。

 郭家那可是老夫人的娘家啊,郭大太太既然不顾吃相难看的第一个扑上来,那就别怪她杀鸡儆猴,将她伸过来的爪子掰折了。

 “去查一查郭家,从产业都人脉以及姻亲人家,都查一查。嗯,就先从郭大太太的娘家开始吧,将他们家藏着的掩着盖着的所有肮脏事儿都给他们抖一抖,不拘你们用什么法子,我只要一个结果。

 我要他们身败名裂,衣食不继。

 嗯,拿捏着点儿分寸,也别一棍子打死了。那些在别人落魄时上前来踩一脚的人啊,轮到他们自己落魄的活着,比打死了更能让他们难受。而且,郭家怎么说也是老夫人的娘家,咱们贺家不沾他们的人命。

 就让他们每天为了一日三餐而努力的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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