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中秋宴会,周司宁没有参加,而一直闭宫理佛的皇后却现了身,宴会虽是黄贤妃主理,宫里也是她主事,可张皇后现身后便坐了主位,且是坐在皇上身边。这就让黄贤妃有些不满了。

 这可是她掌事后第一次正式露脸,却生生被张皇后半路截了胡,真是让她憋气带窝火。而反观张皇后,脸上却是始终都带着温和的笑,一派的端庄从容。

 黄贤妃气恼的戳破了手里捏着的帕子,一双眼睛更是要喷火一般死死的瞪着言笑晏晏的张皇后。直到感受到皇上看过来时,才委委屈屈的抿着唇垂了眼,掩去了眸子里那噬人一般的眸光。

 宫规便是宫规,若是张皇后依然闭宫不出,自然是黄贤妃坐主位,可只要有皇后在,再得宠的妃嫔也坐不得主位,这便是规矩。

 而此时,贺家的中秋宴也很是热闹。周司宁让云归和忍冬安排人在前被院摆了十几桌,让云归带着大家都热闹热闹。

 老管家看着这一幕,不由想起了十多年前贺家人丁兴旺时的情景,悄悄的抹着眼泪。从前啊,一到了这中秋节,这前院就摆满了桌案,主子们在常晖院陪着老候爷和老夫人吃过团圆饭后,也会到前面来热闹热闹。

 那个时候啊,是真的热闹,整个前院桌案连着桌案,排得满满登登,不论是谁都能轮着上前来吃上一口团圆菜,喝上一杯团圆酒。

 因为在老候爷的心里,他们这些下人也是侯府的家人。

 而自贺家出事后,这府里几乎再没正经过过节,哪怕是大年节也只是饭菜略丰盛些,却是再没了一丝的喜庆和热闹。

 不是世子冷心冷情,而是自那后世子再见不得任何的热闹,一味的苦着他自己。

 还好啊,少夫人来了。

 等小主子一个接一个的落了地,这府里啊,总归会越来越热闹……

 值得一提的是,贺二老爷自从归家后,彻底老实了起来,等闲不出府门,整个桂园安静的就好像不曾住着人似得,冯氏也再没有晨昏定省的出入常晖院来恶心人。

 对于这一现状,周司宁早有所料。以二老爷如今的一现状,的确是一动不如一静。贺二老爷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也是她真正要防着的人。

 不过,他既然安然待机,那她也刚好腾出手来处理外面的事情,同时安心养胎。

 七皇子狠狠的整治了两人后,整个朝堂渐趋安稳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较先前安稳了,大家各司其职,互不侵扰,遇事也能相互协作一番。

 这一现象让皇上龙心大悦,趁热打铁的提起了立储一事。经过几次朝议后,七皇子楚煜宸成为了宣国的太子,并负责监听政事。

 这段时间周司宁也过得很是舒坦,每日里吃吃喝喝,陪老夫人说说话,跟身边的婢女们聊聊闲,再算着时间跟贺北庭通信。

 贺北庭寄回来的信越来越长,也有了正时正晌,可相较周司宁那厚的可以称得上是一本书的信相比,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用周司宁的话说,但凡能用一个字就说清楚的事情,绝会不会说两个字儿。

 眨眼就进了冬天。

 期间,贺北庭又小胜了两场,有了苏家亲往南境运送粮草,他没了后顾之忧,打起来是又凶又狠。恨不得把乌南和大越摁在地上磨擦,打残了他们,打怕了他们,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轻犯宣国疆土。

 期间,周司宁出府了两次。一次是九月里周家大少奶奶吴氏得了一个千金,六斤二两,横样挑了吴氏与周晏浩的长处,吴氏与ru 母一同喂奶,养得白白胖胖,很是玉雪可爱。

 另一次是苏氏的生辰宴,就连苏玖都从柳州赶来相贺,她这做女儿怎么也不能缺席。只是苏氏瞧着她那壮观的肚子有些骇人,用了饭早早就打发周晏清亲自送了她回府。

 进了十月后,周司宁的身子一天重过一天,再没出府过。用她自己的话说,纵是天塌了,也有高个儿撑着,她是绝计不会出去的。

 十月中旬时,云归反而出府离京了一次,亲往枫不落去请寒公子进府,纵然周家和贺家都各请了一名大夫在贺家常住,也早早请了几个京里有名的稳婆养在府里备着。可云归心里,还是寒公子在府里坐镇稳妥些。

 毕竟少夫人怀得可是双胞胎,半点马虎不得。

 寒公子一进府瞧着周司宁壮观的肚子,一言不发的就直接抬手搭了脉,然后才闲闲的说了一声。

 “从今天起,饭食减量,补品停掉。”

 周司宁嘴角抽了抽,好想说她吃得不多,这肚子大是因为里面揣了两个崽儿。可转念一想,忍冬都能诊出来,寒公子自然也能诊出来。

 便道:“可是胎儿不妥?”

 寒公子瞥了一眼周司宁,“没什么不妥,纯粹想让你少遭点儿罪。不听也行,大不了就是掉半条命,再养个三五年……”

 这嘴可真毒。

 有寒公子看顾周司宁的胎,所有人的心都安稳了。周司宁的心也安稳了下来,怀孕生子那可是鬼门里走一遭,何况她怀得还是双胞胎,若说不怕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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