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夫人没有进屋,只在屋门口站了片刻便转身回去了。

 原是知道周司宁醒了,特意过来陪她。可等她进了院门才想起,她那个据说还在班师回京路上的孙儿已经在府里了。转念又想到,既然已经来了,便进去瞧一眼,说不得她那个孙儿还在前院忙着呢。

 毕竟大批刺客寻仇,这么大的事儿他得处理。昨夜刺客未能得手,谁敢说今夜会不会再来?

 可谁成想,原以为会在前院的人,此刻却在屋里陪着媳妇儿逗儿子。

 看着他们小夫妻和美,看着一向冷情的孙子,唇角轻轻向上扬着,眉眼间隐隐带了柔和的笑意,贺老夫人很是欣慰。她总担心自家孙儿太过冷情,又缺席了孙媳妇儿的整个孕期,连刺客寻仇这么大的事儿也都靠不上,会因此遭到孙媳妇的嫌弃。

 如今看来,却是她多虑了,他们小夫妻好着呢。

 周司宁并不知道贺老夫人来了又走了,贺北庭却是有所感,待他看过去时,刚好看见贺老夫人转身离开时那心满意足的笑意,便没有再追出去。

 他想着,祖母安心,这就足够了。

 直到周司宁重新睡下,贺北庭才抱着两个孩子走出去,先是把两个孩子交给ru 娘带了下去安置,又吩咐了忍冬留意着周司宁后,才再次去了前院。

 而此时,关安已经在等了。

 “主子,昨夜来犯之敌共有七十八人,其中天星精锐二十五人,新入门的弟子二十二人,重金招揽的江湖异人十九人,另有十二人是皇家暗卫。”

 说到皇家暗卫时,关安撩眼皮看了一眼贺北庭,见自家主子眼皮都没抬,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药已借着黄嫔宫中女官的手,顺利送进了黄厚德的府中,也引着暗中追查药去向的龙廷宿卫查到了黄厚德身上。

 不出意外,明日便会有结果了。”

 关安瞧着贺北庭投过来的那凉凉一瞥,快速说道:“恩荣伯府上没有合用的人,刚好黄厚德的宠妾分娩在即。因此,属下觉得把药出现在黄府比恩荣伯府效果会更好一些。”

 “嗯。”贺北庭淡淡应了一声,表示关安做对。

 然后便直接道:“从昨夜出事到现在,太子殿下那边都做过什么?”

 关安便又将查到的关于太子殿下正在搜集五皇子一应罪证的事情细细的禀了,末了说道:“主子,太子殿下这是……”

 贺北庭眸中迸出一道冷芒,“皇家人都有多副面孔,黄厚德瞧着是投了二皇子,而实际上他是五皇子的人。”

 黄厚德当年从旧都来到京城,且还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明面上看是二皇子使了力,背后有五皇子的手笔。

 而且二皇子过往的许多事儿,背后都有这位五皇子的影子。只不过,当时满京城的人都当这位是依靠着二皇子求生存。而如今来看,二皇子已然是糊在了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烂泥一坨了,而他却仍是当朝的五皇子。

 除了黄厚德,二皇子身边最亲近的那个陈贵,实际上也是五皇子的人。

 黄厚德和陈贵,这两人一个是掌着二皇子私兵的谋士,一个是他在军中的有力支持者,这么重要的两个人实际上都是五皇子的人。

 再想想五皇子这几年如同哈巴狗儿似提紧跟在二皇子身边的小可怜样儿,这一切就很微妙啊。

 所以太子殿下如今收拾五皇子,是秋后算账?

 啧,皇家人!个个都是面厚心黑的戏精。

 “关安,将天星等一众人的新落脚点透给龙廷宿卫。”

 “将那十二名皇家暗卫的尸体扔到宫门口。”

 哪来的十二名皇家暗卫的尸体?关安只顿了一下,便想明白了。主子这是让他去将那参与了昨夜之事的十二名皇家暗卫宰了,然后再扔回给皇家……

 关安舔了舔嘴唇,非但没有半点惧意,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

 因着两个孩子出生在腊月初六,既是是大冷的冬天,再加上这不安稳的当口,贺北庭也不能公然露面。周司宁便与贺北庭商量着,不办孩子的洗三了,等着将一切事情都了结了,再好好办一个满月宴。

 贺北庭自是无有不应。

 周司宁虽然早产,且很是经历了一番周折,可因为有寒公子亲自坐阵,身子骨并没有亏损多少,跟正常分娩的产妇状况差不多,甚至还要略好一些。

 毕竟周司宁的每一口吃食都是寒公子费心拟定,这待遇就是连宫里的娘娘都没有。

 寒公子此举大大出乎周司宁的意料,名满天下的寒公子,千金难求,天子难见,如今却在盯着她的月子餐,这说出去谁敢信?

 “贺北庭,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周司宁一脸崇拜的问着贺北庭,这天下间也就只有一个贺北庭敢如此使唤寒公子,且还使唤得动。

 “他盯上咱们的团团安安了。”

 贺北庭斜躺在床上,一边乐此不疲的伸手逗弄着两个小家伙儿,一边说道。直到把团团惹得扁着嘴要哭时,才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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