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春田小区偶遇宋嘉木就像是一个很小的插曲。

 后来徐青桃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其实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个下午宋嘉木说得那些话, 可能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卑微的话。

 不知道他是情绪到了还是见到她之后因为愧疚而失控。

 或许事后想起来觉得丢人,被她白捡了一个现场看,没有脸在面对她。

 不管怎么样, 宋嘉木就这么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后来听谢笙说,他好像终于放弃了国内的公民身份, 随着父母搬到了纽约, 打算在美国长居。

 以后估计也就在华尔街那边发展。

 毕竟在国内互联网社死成那样,云京的金融圈又只有巴掌这么大块地。

 把恒嘉的董事长和少夫人一起得罪了。

 今后怎么混都混不出头的。

 宋嘉木出国的那一天, 天气意外的很好。

 徐青桃刚完成明年的一个年度计划表,忙里偷闲的跟谢笙到金茂大厦下的咖啡馆里闲聊。

 再提起他的名字。

 就真的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不知道怎么, 谢笙提起了她跟陈时屿婚礼的事情。

 两人是先领证结婚,网上公开了一轮,但是到现在还没听到徐青桃办婚礼的计划。

 说得徐青桃也有点尴尬。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跟陈时屿提婚礼的事情。

 但她总觉得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还有什么可等待的。

 婚礼的事情被徐青桃打马虎眼糊弄了过去。

 谢笙别的没说,就是强调了一下自己作为伴娘的身份。

 徐青桃心想这有什么好强调的。

 她就这么一个孤儿闺蜜,难不成还能找其他人做伴娘吗?

 聊着就到了下午一点半,宋嘉木飞往纽约的飞机已经启航。

 碧波万倾的天空略过一架飞机,拉出一道长长的机尾云。

 谢笙忽然有些感慨:“你说人的命运是不是真的挺神奇的?”

 徐青桃还在享受自己的咖啡,随口回了一句:“什么?”

 “就是啊, 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兜兜转转最后都会在一起,这不神奇吗。”

 说得是她跟陈时屿, 徐青桃脸一红。

 “还好吧。”

 “不过也多亏了宋嘉木。”谢笙打趣:“要不是他眼瞎,你跟陈时屿说不定就这么错过了。”

 仿佛想起什么, 谢笙道:“不过我挺好奇的, 你是因为喜欢陈时屿才跟他结婚的, 那陈时屿当时怎么脑子一抽就答应你了?”

 徐青桃刚想吐槽什么叫脑子一抽啊这鬼形容词。

 就不能是因为贪图小桃老师的美貌吗?对她的颜值稍微自信一点好吗!

 如果谢笙是在五月份的时候问她, 徐青桃基本就要这么回答了,她的长项就是自欺欺人,并通过自欺欺人的方法掩盖住自己所有的真实情绪。

 靠这一项本事,得过且过的将就了自己二十年。

 可是现在谢笙问她的时候,她竟然有点答不上来。

 一直以来,连自己都在回避,为什么当时陈时屿会一口答应结婚的事实。

 她总觉得,那个答案是她期待的,又是她害怕的。

 谢笙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心理活动,还在喋喋不休:“该不会陈时屿这么多年也一直喜欢你吧,那也太长情了,路过的蚂蚁看了都要说一句好牛的程度,要真是这样你大学跟宋嘉木在一起,他不得伤心死啊。不过也不可能吧?你不是说他还有个白月光吗?”

 后来她说什么,徐青桃没听进去。

 光听见一个“他不得伤心死”,心脏就像被带刺的藤蔓缠住了一般,竟然有些无法呼吸。

 匆匆忙忙的结束话题。

 徐青桃跟逃似的回到金茂大厦继续工作。

 -

 转眼间到了除夕。

 忙碌的年前工作让徐青桃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很多问题。

 等她好不容易放了七天年假,晚上的时候陈时屿忽然跟她说了一句。

 问她愿不愿意今年过年,回陈家老宅。

 听到陈时屿提起的时候,徐青桃心里跳了一下。

 结婚这么久,两人都对对方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徐青桃的家世特殊。

 虽然在社会上,父母双亡的孤儿并不是很少见,但寄人篱下之后还过得这么惨的,大概是头一个。

 所以她的人生大事基本都是自己说了算。

 现在想想还是有父母的孩子幸福,看她自己由于缺乏人生经验选择的稀烂人生,前二十年过得一塌糊涂:)

 还好运气不错,遇到了陈时屿。

 至于陈时屿。

 徐青桃在高中的时候也是稍微了解过的。

 生在云京老牌豪门财阀的家庭,按道理来说,陈时屿这种天之骄子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落地的那一刻就站在了大部分人一生都无法攀爬的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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