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崔府。

 义愤填膺的民众自平康坊出发,期间队伍越来越大,等到了崔府时,数万的长安民众将崔府重重包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崔宾之听到下人的消息很是诧异,疑问道:“你是说有大批的庶民黔首在向崔府靠近?”

 崔宾之喃喃自语道:“这些黔首来我崔府作甚?莫非是路过的?”

 五六万人说是路过,这三岁小儿都不会信的。

 这什么情况?

 崔宾之一头雾水。

 正在此时,又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叫喊道:“大少爷,大少爷不好啦!”

 下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声道:“大……大少爷,宅……宅子被……被……被围了!”

 “什么?!”崔宾之大惊失色,一下子窜了起来,惊慌失措道:“快,快去通知派人去通知我爹。”

 下人苦着脸哭诉道:“整个崔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管家,管家已经连派了十几次人了,都被那些刁民给挡了回来……”

 崔宾之大骂道:“这群刁民,目无王法!他们到底想做甚!”

 旋即崔宾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发疯似的死死抓住下人的手激动道:“京兆尹呢!京兆尹呢!这么大的动静,他会不知道?”

 “长安的十六卫到底在什么地方了。”

 下人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这小人也不知道啊……兴许,兴许是在路上了吧……”

 “对!”崔宾之抓住了救命稻草,逐渐镇定:“肯定是在路上了,长安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长安十六卫怎么可能不知道?”

 再给他们点时间就行,不要慌,不要慌,要镇定。

 “大少爷,大少爷!”又一个下人惊慌失措跑来报信。

 下人跪在地上,手指指着外面,说道:“外面,外面那帮乱民点名……点名要见您和老爷……”

 “见我和我爹?”崔宾之惊愕不已。

 莫非是事情败露了?

 不可能!这事做得如此隐秘,动用了崔家隐藏了几十年的力量,怎么可能暴露。

 即便暴露了,他清河崔是可是五姓七望之首,莫说是这些升斗小民了。

 即便是天子来了,又岂能奈何他们?

 笑话!

 思及此处,崔宾之整理了下衣冠,气定神闲地走出去。

 既然要见,那就见见这些庶民,看看他们的壶里卖得什么药!

 在数万百姓千呼万唤之下,崔宾之总算是出来了。

 崔宾之刚现身,一名学子打扮的人便迎了上来,行礼作揖道:“学生马周,承蒙父老乡亲抬爱,忝为此次的代表,问崔公子三个问题。”

 问我问题?

 崔宾之极度不屑,你以为你谁啊?

 不过是一介布衣,小小的学子,我可是五姓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的嫡子。

 你问我话?

 不过,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纵使崔宾之心高气傲还是决定认个怂先。

 他虚伪地笑着,看起来如沐春风,平易近人,和声道:“马兄太客气了,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那好,崔公子。”

 “不知崔公子有没有听说过早上凯旋大典上的行刺案?”

 崔宾之点点头:“听过。”

 就是他策划的,他会不知道嘛?

 秦渊这厮当真好运,这都没能弄死他!

 马周又问道:“在下听说刺杀秦县男的床弩与崔家有关,不知崔公子,有何解释啊?”

 崔宾之大惊失色:“马兄可莫要血口喷人!大唐律,私藏盔甲者死罪,我崔家世代忠良,莫说别说床弩,连一副甲胄都不可能有!”

 “马兄若是没有什么凭据,咱们刑部见吧,清河崔氏可不是谁都能羞辱的!”崔宾之大怒道,意欲拂袖而去。

 马周连忙追了上去,拉住崔宾之,赔礼道:“崔公子莫要生气,是在下失言了,学生给崔公子赔不是了。”

 借着行礼的功夫,马周趁机低声说道:“崔公子,刺杀秦县男的死士没有死,已经在严刑逼供下招了,大理寺的衙役已经在来府的路上了……”

 崔宾之瞪大了眼睛,好似还在气头上的样子。

 显然他对于马周的话有些怀疑。

 通过崔宾之的反应,马周心中已经有了分晓,他又行了个礼,假装赔罪,低声道:“在下年幼时蒙受崔家大恩,一家老小得以保全,这才冒死前来报信……”

 崔宾之顿住脚步,朗声道:“马兄,诸位父老乡亲,你们可不要听信,市井的谣言!”

 “我们清河崔氏,世代忠良,绝不做违法乱纪之事,天地可鉴!”

 崔宾之的反应,已经让马周确定,这事跟清河崔氏绝对脱不了干系,得让这个蠢材自己露出马脚才行。

 话落,周围热闹起来,众人交头接耳,面面相觑,这崔公子所言句句在理,清河崔氏立身千年,怎么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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