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公公看着沈留祯笑而不语,好大一会儿都没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着他。

 如果搁旁人总会忐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但是沈留祯却不,他的眼神很坚定,很自信,一点也没有露怯的意思。

 何公公这才垂了眼睛移开了目光,叹了一声,对着一旁的沈庆之说:

 “怪不得令郎能在魏国做到风生水起呢。我听说,他这一个侍中的权利,都快赶上正儿八经的丞相了,年纪轻轻的,比你强啊。”

 沈庆之尴尬地摸了一下脑袋,转而看了一眼沈留祯,“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那个表情,似乎有些不认同,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似的。

 何公公见状,只好又看向了沈留祯,和蔼地问:“你跟解将军……见过了?”

 沈留祯清亮的眸光闪了一瞬,唇角自信的笑容更大了,露出了两侧浅浅的酒窝,说道:

 “何伯伯消息真的不是一般的灵通啊,我跟她刚分开不久。”

 何公公听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是瞎猜的。你当初指定了,必须经由她一人联络,我猜想你来,定然会先找她的。”

 沈留祯说道:“我若是在边境,自然是找她一人,旁人我信不过。可是既然来了京都,自然是找我爹,找何伯伯,更为的便捷一些。”

 何公公微微倾了一下身子,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沈留祯笑着说道:“最近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怀真郡主的风流韵事,是我命人做的。”

 此话一出,刚刚端起茶杯喝水的沈庆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将象棋盘喷了个通透。

 他一边手忙脚乱的将一盘端到了一边地上,一边看着沈留祯瞪大了眼睛,怒道:

 “你他娘的吃饱了撑得,欠揍吗?!”

 沈留祯被耳边炸雷似的怒吼惊得一个机灵,顿时小时候那种久违的记忆涌上了心头,连带着下意识的动作也被勾了出来。

 他抬着胳膊挡着脸,往后撤了半个身子。

 何公公看着这两父子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愣怔,当然,也是因为沈留祯的话,他有些不明白。

 于是他劝道:“你先等一等,让他把话说完。”

 沈留祯见他爹没有要打他的意思,这才慢慢地放下了挡头脸的胳膊。因为不放心,所以还怂怂地往外头坐了坐,这才安了心。

 见他这个样子,沈庆之的脸已经黑了。他在心中感叹:真是想念儿子只存在在没见面时,见了面瞧着他这做派就来气!

 更别提他天天干的事儿了,简直是一天不坑害别人,他就活得无趣似的!

 沈留祯忽略了他爹嫌弃的眼神,严肃了神情,对着何公公说道:

 “魏国要趁着宋国国丧期间,利用潜伏的间者扰乱朝政,我为了阻止这件事情,才跟魏国的皇帝申请了这件差事,来到这里,主持相关事宜。

 思来想去,我只有利用怀真郡主这件事情,将魏国潜伏的奸细暴露出来,送到你们的手中。这样,既能保证我的安全,不受人怀疑,又能将魏国扰乱宋国的计划毁掉,一举两得。”

 何公公的表情已经明显表现出惊讶来了,而他爹沈庆之同样也显露出了震惊来。

 他不是惊讶于沈留祯有如此的谋略,他惊讶地是:

 据他所知,沈留祯当初之所以跟宋国老皇帝说,他是卧底魏国做奸细,意在帮助宋国。其主要原因,是为了保住谢元,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本身不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如他所说,他倒是真的在帮宋国清楚祸端。这是怎么回事?

 沈庆之此时迷茫了,甚至还有些忐忑,隐隐觉得他儿子做得事情不甚简单。

 可是,他又猜不出他到底哪真哪假,想干什么。

 沈留祯见这两位长辈都不说话,于是用惊讶缓解尴尬,故意问何公公说:

 “怎么了何伯伯?难道,最近你们廷尉署查这件事情,并没有查出一点端倪来吗?”

 这个问题实属让人掉面子了。何公公连忙将自己惊讶的神色收了起来,清了一下喉咙说道:

 “自是查出来了,只不过需要些证据,还有跑了几个人,有些麻烦……”

 他说着瞟了一眼沈留祯,说道:“你要是能给个名单,我们早些安排,还能处理的干净些。”

 沈留祯揣着袖子,看着一旁的象棋棋盘,十分不客气地说:

 “那怎么能行呢?为了抓他们那些小虾米,将我这个卧底在魏国皇帝身边的“象”给折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

 何公公一想也是,卧底的奸细为了藏的结实,一般都不会让一个人知道所有人员的细节。

 即便是皇帝,也顶多知道一个代号罢了。

 何公公叹了一口气,妥协了说道:“行吧,这件事情多亏了你了,这是大功一件,回头我自会禀明圣上,记着你的功劳,他日回国之后,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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