㸑习这般一说,着实出乎意外。

 正昂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㸑习的面前,情真意切地说道:“㸑族长……真乃国士也!”

 卫弘现在才懂得了为何前世诸葛丞相南征之后,会提拔㸑习担任郡中要职了,还有后世的㸑氏一族能成为南中的巨无霸家族。

 有这样一位能抓住时机的先祖在,只要后辈不作死,这个家族想不兴旺都难!

 㸑习站起来,将身后的一名年轻人叫上前来,引荐给正昂公:“太守,此乃犬子爨达,李恢将军住在某家的时候,就曾指导过其用兵之道,也堪一用。”

 爨达上前对正昂公与卫弘抱拳作揖:“爨达见过太守,卫将军。”

 㸑习道:“防止雍闿叛军卷土重来,犬子就率领两千私曲协助太守防守滇池城,若遇到什么紧要战事,也可派遣他出阵助战。”

 正昂公欣慰地点点头:“如此甚好,滇池城早已经折兵损将,若是㸑族长不嫌弃,就让爨达在郡府领一个滇池尉的官职吧。”

 滇池尉,按汉家官职来说,掌控一县守卒,在县府当中,地位仅次于县令。

 想㸑习半生经营,到头来只做了一个建伶令,还被撸了。

 相比之下,仅仅二十余岁年轻力壮的爨达却能领滇池尉一职,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这也算是正昂公对㸑习答应筹措十万石粮草的投桃报李吧。

 㸑习大喜过望,本来就想爨达能跟着汉军捡一些军功,日后再寻些门路往上爬一爬,没有想到正昂公竟如此康慨,提拔他为滇池尉。

 㸑习赶紧让儿子道谢:“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多谢正昂公的提携之恩!”

 “多谢太守……”

 未待爨达说完,正昂公就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然后看着卫弘说道:“既然雍闿叛军暂时退下了,滇池城经受战乱久矣,老夫带人先理清城池周围的杂务要紧。至于防守兵事,既然朝廷的宁远将军来了,老夫就全权交给他了!”

 爨达心领神会,对卫弘抱拳道:“宁远将军若有吩咐,卑职万死不辞!”

 ……

 ……

 夜色慢慢地黑下来……

 防止生出dòng • luàn ,滇池军民及爨达所率的两千私曲驻扎在城内,而汉军则是看押着数千雍军降卒驻扎在原先的雍氏营寨。

 自㸑习离开了,卫弘多停留了一段时间,与正昂公唠唠家常。

 很快,卫弘心中的焦躁不安就被这老头捕捉到了,站起来打发着他离去,说将雍闿叛军彻底剿灭后,再和他在滇池城内彻夜长聊也不迟。

 于是,卫弘只得悻悻离去。

 回到征南先锋军阵营的时候,句扶、朱安、韩能三人早早等候在此。

 韩能率先说道:“卫将军,雍氏叛军溃逃后,大多逃向了谷昌城方向,末将已经派人在那里盯着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即回来禀报!”

 卫弘点点头,对雍氏叛军逃奔谷昌并不意外,毕竟谷昌乃是雍氏进军的枢纽。

 但现在就是不好判断雍氏私曲的下一步动向。

 究竟是召回进攻永昌郡方向的兵马,继续反攻滇池城,还是返回其老巢味县呢?

 卫弘不得而知,只能多派出人手,去探听消息了。

 朱安则是上前来禀报俘虏及汉军伤亡情况:“卫将军,今日一战,我军斩首三千六百余级,生俘六千余人。我军虽然人人挂彩,伤势轻重不一,但亡命的士卒仅仅只有六百多人。”

 “我方亡命六百多人?”

 听见卫弘咬重了这个数字,朱安从他的神情上已经看出来了不善的意味,心中十分不解。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年头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

 兵书有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征南先锋军能斩首三千六百余级,生俘六千余人,这样的战绩已经够朱安吹一辈子的了!

 要知道彼时的雍闿坐拥两万大军,还有三四万的奴隶,而他们就只有三千人!

 能打赢已经是先帝在天之灵万分保佑了,能创下如此战绩,这大概得是大汉四百多年来的帝王将相全得保佑的大胜!

 但怎么在卫将军的眼中,貌似死一个人都不应该呢?

 突然,朱安想到了一件事,突然寒毛倒立了起来。

 朱安心中猜测,难道卫将军是打算效彷项羽,将那些雍氏降卒全部坑杀,以此祭奠六百多位弟兄的在天之灵?

 “将这六百多位的同袍尸体收敛起来,以棺椁封存,待南中叛乱平定后,我亲自护送他们回到蜀地的家乡……”

 朱安隐隐看到了卫将军眼角的泪光,这才赶紧打消了心中那荒唐的念头。

 他认识卫将军这么长的时间了,除了两军厮杀之时,卫将军从来就不是嗜杀之人。

 “至于那些降卒……”

 旋即,卫弘就谈到了这个问题:“问清楚他们,若是愿意归顺汉家朝廷,便交由益州郡府安置,若是不愿意的,给两日口粮遣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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