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西域都护府,所考量的是西域诸国乃是葱岭以西,与大汉帝都长安相隔上万里,双方消息往来最快也要几个月。

 南中虽然山高水长,道路崎区险阻,但只要脚力足够,路无阻拦,自成都到滇池,半月便可抵达。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请设南疆都护府,便等同于在瓜田中提鞋,在李树下摘帽。

 张裔忍着心中的不安,将这番顾忌之处对卫弘一一道明。

 谁知后者竟然满不在意,还说文书已经上呈相府,此时再因顾虑返回,恐怕还真有做贼心虚的把柄。

 张裔无可奈何,只得随着卫弘这般做,心中还在盘算着等会儿面见丞相的时候,如何从中周旋。

 车驾不一会儿就到了相府门前,门口迎接的是相府西曹掾李邵:“君嗣公,宁远将军,丞相令我在此特来相迎两位,请随我来。”

 卫弘见这李邵面色苍白,有虚病之色,只不过见其模样,忙于公事,此时要带着张裔和自己前往相府后院,所以卫弘并未当场点明,打算回去后让李老道来看看。

 李邵进了相府内院,将张裔与卫弘引进了内堂。

 内堂中,丞相诸葛亮坐在正位。

 西侧一列首席空出,再下面坐着相府东曹掾蒋琬,成都令马谡弘农太守杨仪。

 东侧首席和三席也是空着,二席的位置上坐着主簿胡济。

 “丞相,君嗣公和宁远将军已来。”

 “见过丞相。”

 诸葛亮轻摇羽扇,对着众人说道:“无须多礼,诸君落座吧,左右,再搬来一席赐予宁远将军。”

 诸葛亮给卫弘安排的席位是在内堂入口,正对诸葛亮,左右两侧的席位也偏对着他,这副架势好像是要对卫弘逼问一些事。

 忽有相府小吏领着司盐校尉府功曹岑述来报:“丞相,文仪公病笃,不便参会,特派来功曹岑述前来议事。”

 诸葛亮闻言,并未多想,而是用手中的羽扇指着西侧最上位的席位,对岑述嘱咐道:“元俭请入座。”

 岑述对诸葛丞相道谢之后,便代长史王连落座在西侧最上。

 让对面的张裔见到这一幕后,冷哼了一声,脸色不悦地扭过头去,不再看着这岑述。

 见众人安坐下来,诸葛亮才放下手中的羽扇,亲自取出卫弘昨日送过来的竹筒,从里面取出来一张羊皮纸地图,还有一枚五铢钱样式的黄色钱币。

 诸葛亮令左右将这幅地图挂起来,放到众人的中央,然后看着卫弘对众人道:“诸君,此乃宁远将军奉献的南中……应该是南疆地图,诸君暂且先看看。”

 这副地图并不直观,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起来,就是一堆弯弯绕的线条,根本就瞧不懂。

 卫弘早有所料,从袖口再取出一物,对诸葛亮说道:“丞相,此乃同等比值的大汉十三州的简画州郡图,可与这张南疆地图对等而观之。”

 诸葛亮点了点头,让身旁的小吏将这一副地图悬挂在先前那副南中地图的旁边。

 两相对比之下,一目了然,也让原本不知所云何物的众人纷纷睁大了不能相信的眼睛。

 两幅地图看上去怎么一般大小?

 这岂不是意味着大汉十三州的疆域等同于那化外之地的南疆!

 这……怎么可能!

 想我天朝上邦之地大物博,焉能是南疆那不同教化的蛮族之地能够比拟的?

 杨仪笑了笑,对卫弘问道:“宁远将军这不是在说笑吧,南中不过是益州治下的寥寥数郡而已,焉能有如此广袤的疆域呢?”

 卫弘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些身居高位的大汉重臣们上一堂简简单单的地理课了,所以卫弘起身对诸葛亮请求道:“还请丞相允许末将为诸公讲解。”

 诸葛亮欣然应允此事。

 卫弘四下看了看,终于是在胡济的桉几上找到了一根尚未使用的竹条,然后缓步走到了地图前指着地图上方说道:“诸公所知晓的大汉西南边境,应当是在永昌郡一带。”

 堂内的众人纷纷点了点头,永昌虽然偏僻,却是大汉不可分割的疆土,这是每一个大汉子民的共识。

 卫弘用拳头盖住地图最上面一块小小的区域,说道:“这一块地方,便是大汉治下的南中诸郡,相比于广袤的南疆,百不足一。”

 “自永昌向南,越过哀牢山脉,便是南蛮诸邦,也就是诸公所熟知的南蛮王孟获辖地,孟获虽然号称南蛮王,却并非是南蛮诸邦的共主,只不过孟获比较受蛮族诸邦信服罢了……”

 “蛮族以西,乃是古哀牢国。昔日哀牢王柳貌率七十七属国归附大汉,声动一时。可是后来哀牢诸王反叛,南疆蛮族又与大汉交好。于是大汉调集蛮族武装进攻哀牢,哀牢诸邦西渡泸水源游,重新组建了如今的掸邦盟国。”

 堂中诸公都是饱学之士,卫弘所说的都是史书上记载的,故而众人也比较信服。

 但大汉对南疆的了解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蛮族将哀牢古族驱逐到西方之后,彻底占据了永昌以南的广大地域,逐渐成为大汉王朝的心腹大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