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稚子乃是王连的孙儿,先前所见王山的儿子。

 只不过,为何无端端地说起打仗的事情,难道是想让自己帮着他去打架?

 但小孩子却是有着自己倔强的逻辑,他把手中的茶壶递给鹿戎,然后叉着腰说道:“咱俩都是打架赢了的人,所以我爹觉得有必要让我来给你送一壶茶水。”

 并不是府中的下人,而是这名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王氏嫡孙送来的茶水……

 看来王老爷子是铁了心不接见自己了,这才让行事中庸的王山,别出心裁地让自己的儿子过来送茶水。

 眼下正是盛夏五月天,天气着实热的厉害,巷尾那条大黄狗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大口喘着气。

 卫弘也不客气,直接接过了茶壶水,对着壶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然后又将茶壶递给了鹿戎去解渴。

 看到卫弘喝了茶水之后,稚子王觉又伸出了小手,对卫弘径直说道:“给钱!”

 卫弘眉头一皱,看着王觉那一本正经的嘴脸,确认道:“给什么钱?”

 王觉回答的很有底气:“当然是茶水钱啊!我家的茶叶要钱,水也要钱,柴火也要钱,连烧水的下人也是花钱买来的……你喝了我家的水,怎么能不给钱呢?!”

 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家传敛财之术的王氏嫡孙!

 卫弘挥了挥手,就让鹿戎拿出一些铜板打发了这稚子,明日自己再来,一定要自己带够茶水!

 谁知鹿戎苦着脸说道:“家主,这大半年来都在军中,哪里还记得身上带钱啊……”

 看着卫弘主仆俩的对话,这小孺子竟叉着腰信誓旦旦地说道:“没有钱,就拿东西来抵账,你不是将军吗,一定有刀剑盔甲,这些东西我也要,长大了我就能穿!”

 卫弘无奈,还要回家,这马车是不能给这小孩子的。

 再看一看周围,就只剩下自己傍身的百锻钢刀了。

 这东西煞气太重,且刀锋锐利,断不能给他玩耍出一个好歹,让自己和王氏结成死仇。

 想了想,卫弘还是抽出了百锻钢刀,将其放在身边,然后将刀鞘递给了鹿戎,且对这王觉嘱咐道:“此物贵重,足以抵茶水钱,但你万不能把它丢失了,明日我再拿钱来赎回它!”

 虽然只是一把刀鞘,但对王觉来说,已经足够有价值了,毕竟是把这柄刀鞘拿到天甲巷的那群孩子当中,无疑是大大提升了自己的威望!

 “嗯!今日我与朝廷的宁远将军决战在我家大门口,凭着我一手出神入化的无敌剑术,打得宁远将军找不到门牙,所以才把这柄刀鞘交了出来,让我饶他一命……”

 卫弘哪里知道这小孩子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想好了剧本,只见他拿了刀鞘之后,连茶水壶都忘记收回去,捧着刀鞘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卫弘无奈,只得令鹿戎掉转马头,准备打道回府。

 这王府,就是一个陷阱啊!

 连四五岁的稚子都贼精贼精的!

 不过……

 卫弘看着消失在王府偏门的王觉,轻轻地勾起嘴角,心中似乎是有了决断……

 “看来这竖子王觉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啊……”

 ……

 ……

 “大父,你没有看见真的是太可惜了,我刚才可是抓住了那宁远将军,狠狠地揍了一顿,打得他满地找牙,还抢了他的佩刀……鞘,把他灰熘熘地赶回去了!”

 在王连的屋子里,王觉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大战宁远将军的故事,逗得老头子开怀大笑。

 很明显,王连对这位性格跳脱的孙儿要比沉稳木讷的嫡子王山宽容的多。

 王山提醒道:“父亲,明日太史令会应父亲之邀,前来府中。”

 “来就来呗,吩咐府中上下好生招待着便是,万不能懈怠……”

 “孩儿遵命。”

 ……

 ……

 翌日,卫弘再来王府。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卫弘还多带了鹿武,还有一驾杂七杂八物件的牛车。

 鹿氏兄弟俩将马车和牛车停到了王府的偏门处,卫弘自己亲自去叩门。

 出乎意料,王山早已等候在此:“宁远将军实在不巧啊,家父今日病情刚刚好转,但只能会见一些重要公务的官员,至于宁远将军这样的私客,恕难会见。”

 卫弘早有打算:“无事,王县令尽管去忙便可,我还继续待在王府门口,若文仪公得了空闲,再召见我也不迟……”

 “卫将军……”王山欲言又止,但是看他脸上那副为难的样子挣扎了许久,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王府的大门再次紧闭上了。

 鹿武从牛车上取下来了藤椅和遮阳的大伞,看来是早已经得到了卫弘要打持久战的嘱咐。

 自从看清了王连这老小儿的不讲情面,卫弘也不再讲什么虚礼,直接堂而皇之地躺在了王府大门口的树荫下,悠哉悠哉地晃荡着躺椅。

 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卫弘的耳边响起来:“卫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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