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不仅害怕,还觉得委屈。

 受伤已经很疼很难受了,为什么还要摆这种脸色给她!

 “不要你管!”豆苗背过身去,不争气的眼泪直往下流。

 她用手胡乱的擦着,可越擦越觉得委屈。

 先是被人抢劫,又差点被车碾压过去,最后抢劫的人还要撞她!

 两次面对死亡,谁知道她心里的惊慌?谁能懂她内心的恐惧?

 她可以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对寒润说没事,那是因为她跟寒润不熟,她没有理由奢求别人的怜悯!

 她可以在公交车上若无其事的面对异样的眼光,因为没有港湾收容她的软弱,她必须坚强!

 她也可以坦然的、平淡的对何奈隐瞒事实真相,因为,她没指望会有人替她讨回公道!

 她孤身一人来海市,早就做好了吃苦、受挫的准备。

 可是……

 她的内心终究不够强大,无法做到刀枪不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身后传来何奈略带紧绷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和房门开开又关上的声音。

 何奈走了!

 就这样走了?

 豆苗僵硬的身体随着何奈的离开,慢慢的软塌下来,肩膀像是负重十斤,深深的垂下。

 她以为……

 呵呵。

 她自嘲一笑。

 果然,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她,想多了。

 何奈,真的只是在替陈辉补偿而已。

 所以,凭什么要看她的脸色呢?

 豆苗缓缓的趴到床上,闭上了眼睛,任眼泪把枕头打湿。

 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豆苗是被后腰上的刺痛弄醒的。

 她猛的睁开眼,发现身边站了一个人,顿时一惊,身体外翻,扑通掉到了床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你没事吧?”站在床边上的人想去扶她,可是有人更快。

 豆苗望着第二次把自己抱到床上的何奈,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何奈对另一个人挥了挥手,那人拎起桌子上的医药箱,快速的走了。

 “刚才那人……是我从医院喊来的护士。你背上有伤,没处理好。”

 “谢谢。”豆苗,“你……先前出去是为了找护士?”

 “是的。你是不是生气了?”何奈一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怯意,“我先前……说话的语气是不是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豆苗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我没有生气。”

 她只是觉得委屈而已。

 “那你……为什么哭?”

 豆苗:“我要是说,是因为你抓到我伤口了,疼的,你信吗?”

 何奈定定的看着她眼睛好一会:“不信。所以,能告诉我是谁伤了你吗?”

 豆苗:摔!

 这个事就过不去了吗?

 她赌气般开口:“当然可以。我还指望你能想办法把他抓住,打断他腿脚呢!”

 后面一句话,并非她本意,纯粹是置气,一般人都不会把这话当真。

 但,何奈当真了。

 他点头:“好,手脚都打断。”

 豆苗:“……”

 “我开玩笑的。”

 “嗯。”何奈给她腿上盖了一床薄毯,“说吧。”

 豆苗摸不清他到底是真的想把抢劫的家伙找出来打断腿,还是随口的安抚她,但既然开了口,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豆苗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中间避开了寒润的名字,只说是一个开车的路人,被她救后就走了,压根没提两人后来到咖啡馆交易的事情。

 随着她的陈述,何奈的脸色越来越冷,刚刚升温的房间似乎又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豆苗觉察到后,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何奈面无表情的道:“继续说。”

 “差不多就这些。”豆苗顿了一下,问,“你怎么就笃定我不是自己摔的?”

 何奈的目光落在她胳膊的擦伤位置:“我有个做法医的朋友,曾跟他学了一点伤口鉴定的皮毛。如果你是自己摔伤,造成的伤口不会是这样的。”

 豆苗恍悟。

 何奈:“为什么一个人跑去哪边?”

 豆苗感觉他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有些烦躁的道,“去找客户卖设计图啊,刚才说过了。”

 何奈盯着她双眼,沉声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为什么不等我一起?”

 豆苗笑了,突然很想质问他,“我为什么要等你?”

 “你接到电话,是有跟我交代去干什么,还是有交代让我在酒店等你?”

 “你什么都没说,难道就让我在房间里傻傻的等?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豆包还寄养在别人家里,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酒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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