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魔鬼吗,太恶毒了,怕她沉不下去还想给她绑石头!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你们都要欺负我!”豆苗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生生把一张漂亮的脸蛋变成了丑花猫。

 男人盯着她的眼泪看了一会,漫不经心的道,“曾经,有个人在我面前大哭,我把她浑身的血抽干,又泡在了水里。”

 泡?

 怎么泡?

 像把干海参放在水里泡发吗?

 豆苗急忙一手捂嘴,一手猛擦眼泪,生怕自己被抽成干尸后又被浸泡在水里,那不仅死的痛哭,还难看啊!

 “我……没哭!是风把沙子吹到眼里了!”

 “是吗?”男人抬手,捏住她下巴,“那我帮你吹吹。”

 豆苗僵硬着身体,任他捏住下巴,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看他眼睛,就他一言不合就把她给泡了。

 男人的视线,散漫不经意间落在她裸.露的肩上,看到上面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他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下巴,跟他眼神对视,“被人欺负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豆苗悲从中来,眼泪想控制都控制不住,哪怕知道会有被泡海参的危险,还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男人甩掉滴在手背上的眼泪,脸上的笑容淡去,“跟我说说,怎么被欺负了?”

 豆苗不说。

 她不愿意回忆那屈辱的经历,把还在流血的伤口再用力撕裂,增加伤痛。

 男人拧眉:“说完了放你走。”

 豆苗为难三秒,在重新把伤口撕裂和被泡海参之间,理智的选择了前者。

 “让我……哭……一会……先……”哭的停不下来了。

 男人此刻倒是有耐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等哭完。

 几分钟以后,豆苗用湿漉漉的袖子擦干眼泪,抽抽噎噎了一会,才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该来这个世上。”

 “我家在落后的农村,我爹娘重男轻女,不喜欢我,从我有记忆开始,动辄挨打,吃不饱,穿不暖,过的比后娘养的都不如。”

 “我从三岁开始喂鸡、喂鸭,再大一点,洗衣做饭干家务,喂猪、喂牛,还要下地干农活,当成年劳力一样使用。”

 “如果不是外婆看不过去,时不时把我接过去养一阵,我想,我可能活不到长大。”

 “后来,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高中,但我爹娘为了逼我退学,跪在校长面前哭穷,闹得全校师生皆知,我外公以和我娘断绝关系威胁,都没能让我爹娘改变主意。”

 “因为,他们想把我早早嫁人换彩礼!而且连人家都找好了!”

 “再后来,是我提出每个月给我爹娘一百块钱,他们才答应让我继续上学。”

 “你是不是觉得一百块很少?”豆苗苦涩的扯了扯唇:“在你们有钱人眼里,一百块可能连顿下午茶都不够。”

 “但在我们那边,三千块能娶一个黄花大姑娘,五千块能盖三间大瓦房。大部分人家,一年的收入只有几百块!”

 “我爹娘不仅不给我学费,每个月我还要给他们钱。”

 “可是他们从没想过,我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上哪儿赚钱?”

 豆苗仰头,不让眼泪往下流。

 “好容易挺过了高中三年,考上了大学,他们却出车祸死了!”她抱住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上,“我亲眼看到他们……血肉模糊……四分五裂……我……”

 “我很害怕!我天天做噩梦,根本不敢闭眼!”豆苗身体颤抖,额冒虚汗,牙齿咯咯作响,如果不是身边的男人及时按住她肩膀,她可能已经晕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人,尽管是一个很危险的人,豆苗还是从血色的回忆中挣脱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把恐惧和眼泪也拼命的吸回去,“我以为上了大学,努力学习几年,就可以摆脱不幸的命运。”

 “可是,没想到……”

 “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出去打零工被同事欺负,就连做家教,也差点被雇主强.暴!”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一直沉默听她哭诉的男人不知从哪摸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抿了一口。

 鼻子灵敏的豆苗闻到酒味,抬起哭肿的眼睛,特别委屈特别委屈。

 她都这么惨了,这人居然还有心情喝啤酒,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可她敢怒不敢言,暗戳戳咬牙,“好喝吗?”

 男人送给她一个免费的笑容:“没喝过?”

 豆苗轻轻摇头,闷闷的道,“我一分钱要掰成十瓣花,哪有钱买酒喝。”

 男人又摸出一罐,放在她脚边,“尝尝。”

 豆苗迟疑了一下,拿起,打开,“书上说,一醉解千愁,我试试到底能不能解。”

 说完,砰的一声拽掉拉环,咕咚咕咚直灌。

 男人也抿了一口酒:“一罐啤酒就想解千愁,那千愁也太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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