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周老太回头看向摆弄鞭炮的孟成文,温声叮嘱:“老头子,三儿媳妇很不错,你以后少板脸。”

 “她啊,教室门都没踏过,幸好孩子们不随她!”

 “老头子,三儿一家对咱老两口着实不错,五年前,要不是三儿,我怕是早就见阎王了!”

 “行了,过去的事不要总提。大过年,不谈生死!”

 “你啊!”

 一家子人,全都别别扭扭,也不知道别扭个什么劲。

 五年前的一个夏天,她推着木板车去大江东头割麦子,不料天空不做美,突下暴雨,她着急拉麦子回家,一不小心卡在桥上,且恰好桥梁断裂,要不是三儿眼疾手快,她怕是早就被大水给冲走!

 五个儿子中,大儿心狠,二儿粑耳朵,四儿鬼精,五儿闹腾,唯独三儿忠厚孝顺,可也偏偏受委屈最多。

 之所以分给三儿那座荒山,是他们老两口的愧疚!

 周小丽目光深沉地盯着浓浓夜色,眸中闪过深思。

 踏着夜色,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孟糖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梦幻感。

 短暂岁月,灵魂得以休憩,浓郁的乡情无声无息融入到思想。

 鞭炮声响起,她能准确说出是谁家在放炮,他家有几个孩子,家里有哪些趣事!

 浓郁的烟火气萦绕在周身,孟糖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微笑,既然是过年,就不emo,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

 “妈,爸,我回来了!”

 李桂英探头看向孟糖空空荡荡的身后,蹙着眉头问:“你奶呢?”

 “他们已经做好饭,说不来咱家吃。”

 “行吧,小良也回家了,年夜饭就咱一家四口,比往年倒是少了许多热闹。”

 以前没分家时,一到过年,至少得准备两大桌子饭菜,今年倒是清闲不少,也省刷太多碗。

 孟糖不满地埋怨:“良哥回家了?妈,他家又没人,你咋让他回去了!”

 “你这妮子,还没长大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小良说他想陪着爸妈一起吃年夜饭,我能怎么着?”

 “可是他爸妈不是去世了。他回家也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吃饭,哎呀,我去把他喊回来。”

 厉声呵止孟糖的行为,李桂英板着脸叮嘱:“你站住。孟糖,妈发现你主意挺多啊!这件事你别管,去厨房端菜。”

 “妈,我·····”

 “去厨房端菜。”

 “哦!”

 迫于母亲大人的威压,孟糖垂头丧气地耷拉脑袋往厨房走。

 孟杰蹲在厨房门口摆弄燃烧的黄纸,余光扫向神情有些难过的妹妹,小声安慰:“瞧你出息,我一早就帮良哥把他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等咱们吃完年夜饭,他就回来了!”

 “可我想他和咱们一起吃饭。”

 除夕寓意着团圆,可他家除了灵牌就是寂寞,谈什么团圆?

 良哥比普通小孩经历多,从小一个人孤独成长,可现下有她这么位好朋友,她不想让他回到冷冰冰的家。

 今年是她来到异世过得第一个年,也是她和良哥相识的第一个年,若没有良哥护她,她不可能安然无恙,所以她想尽自己最大可能,让良哥开开心心。

 “妹,等会吃快点,咱们悄悄去找他。”

 “好!”

 香烛在灵位前点燃,大人们跪在中央位置,嘴巴张张合合,不知在说些什么,孟糖依葫芦画瓢跪在地上,瞪着圆溜溜大眼睛。

 “妹,磕头许愿。”

 “哦!”

 还能许愿啊!

 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孟糖痛苦面容揉着脑瓜。

 忙着上香的孟华庆听着实实在在的磕头声,没能忍得住笑意:“傻闺女,咋正实在?”

 “不是要磕响吗?”

 “哈哈哈,对,磕得越响,愿望才能实现。”

 既然如此,爸爸为啥笑得那么诡异,脖子都快笑没了!

 孟糖还没想透彻,耳畔传来大声地叮嘱:“妹,要放炮了,快捂住耳朵。”

 “哦!”

 放炮有什么可怕,她早上也放过炮,而且下午还在坟地听了一下午的鞭炮声。

 孟糖毫不在意地晃着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饭桌上的大鸡腿。

 哎,那可是卤鸡腿,光闻着味就觉得香,要是咬上一口,岂不是爽上天!

 馋得直流口水,忽然震天动地的炮声响起,差点没把孟糖吓跪。

 哎呦喂,这炮挺得劲啊,把漆黑的夜色都给炸亮了!

 红红绿绿的亮光刺激眼球,震撼的鞭炮声似要把天地炸翻,孟糖惶恐地捂住耳朵。

 可怜又无助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地抱住同她一样害怕的咩咩羊。

 这鞭炮什么牌子?持久力是不是太强?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炸裂的鞭炮声终于停止,孟糖用力揉着仿若失聪的耳朵,定晴看向烟雾弥漫的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