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棕色药瓶,瓶盖在地上翻滚两圈最终在脚尖停下。

 视线从瓶盖移至瘦削的骨指,孟糖尖叫着冲上去!

 不,不要!

 面容冷峻的男孩手持药瓶,神色淡漠地举起药瓶倒入口中,绿色的液体落在口腔,刺激的臭味在空气中蔓延。

 绿色液体被男孩一口咽下,跑慢一步的孟糖神色慌张地望着面无表情、仿若神游的周良,颤抖着双手摇晃他身体。

 为什么?

 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滴在脸颊,孟糖更咽着抱住缓缓倒地的周良,不住声地喃喃自语。

 死去也许是解脱,但既然可以活着,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

 浓烈的悲伤涌上心头,小手拭去周良嘴角的白沫,孟糖忽然想起急救措施。

 “良哥,你别动,我去找肥皂和牛奶!”

 但刚转身,目光注意到破破烂烂的房屋,孟糖忍不住咩得一声痛哭。

 没有肥皂,只有皂角;没有牛奶,只有动物哺ru 的奶水,可根本来不及!

 农药对身体损伤极大,黄金四分钟已经耽误,根本来不及···

 绿色的液体从口腔渗入脏腑,强烈的刺激让五脏六腑都揪着疼,视野黑漆漆一片,周良无意识地摇晃手臂,故作冷静地安抚:“糖糖,别哭,我不疼!”

 “为什么,你明明答应我。”

 “可我等不及,我好想爸妈,好想好想他们。”

 “那我呢?哥哥呢?你不想我们吗?”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糖糖,愿你余生欢喜···无悲无愁~”

 拉长的气音戛然而止,伸在半空的手臂缓缓跌落在地,紧闭的双眸宣告主人离开。

 “不,不可以!”

 情绪激动地抱住周良身体,孟糖撕心裂肺地叫吼。

 “你醒醒,不要睡,好不好?”

 “不要睡~”

 生命如烟花般璀璨,却又在璀璨之后消逝,巨大的痛苦袭击心灵,孟糖哭得不能自己。

 她明明很努力想要留下他,可为什么留不住?

 泪水成串滴落,无尽的痛苦击打着神经,孟糖陷入深深的内疚和自责。

 如果她早一点发现,或者跑得再快点,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曾经相处的各种画面在脑海一一浮现,孟糖难受地捂住胸口,只觉得透不出气。

 悲伤到绝望,孟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犹如行尸走肉,忽然,身旁传来一阵异动,孟糖泪眼迷蒙地抬头望去,瞬间吓得失声尖叫。

 “妹,你醒了?”

 孟杰蹲在孟糖床头想方设法喊她起床,但用尽各种方法,妹妹依然沉睡不醒,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妹妹突然发出土拨鼠叫声,然后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差点没给他吓灵魂出窍!

 望着满头大汗,面色虚弱的妹妹,孟杰关心询问:“妹,你做噩梦了?”

 “良哥呢?”

 “小没良心,亏我一大早上喊你起床捡炮。”

 “良哥呢?”

 妹妹眼神好可怕,孟杰无意识地咽咽口水,老老实实回答:“他刚回家了!”

 听到孟杰的回答,孟糖着急地起身穿衣服,神色不虞地埋怨:“你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回家!”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家。而且,他要回家,我有什么办法?”一大早上就被亲妹妹训斥,孟杰十分不开心。

 干嘛埋怨他,他做错什么?

 腿长在良哥身上,他还能绑住不成?

 不满地踢踏木椅,破烂的木椅嘎吱一声碎成两半,孟杰心虚地瞥孟糖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关注他,心中更加恼怒。

 “我去找良哥,你在村里寻点羊奶和皂角去良哥家跟我汇合。”

 “你要干嘛?”

 “动作快点。”

 一溜烟离开家,孟糖拼命奔跑。

 梦里的场景在脑海不断闪现,泪水充盈眼眶,孟糖难过地瘪着嘴。

 她努力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良哥,等等她,千万不要做傻事!

 以往二十分钟的路程被孟糖缩短一半,气喘吁吁地踹开紧闭的大门,孟糖慌张地跑向大厅。

 来得及,一定会来得及!

 刚踏入客厅,梦中的场景和现实结合,细长的骨指捏着药瓶,而药瓶的瓶盖被随意扔在地上,周良正手拿着药瓶往嘴里灌,孟糖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地大吼:“良哥,不要!”

 急促打翻药瓶,孟糖呼哧呼哧扶着腰喘气。

 绿色的液体流淌在地面,与灰尘作伴,望着快速流动的液体,再看向神情诧然的周良,孟糖大笑着咧开嘴唇。

 她成功了!

 “良哥,我不会让你死!”

 那样就不会有机会吓她!

 梦中的最后一幕,死去的周良变成丧尸,张牙舞爪地趴在她肩膀上,然后她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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