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礼貌,秦子听还是问了两句。

 “先生,需要帮忙吗?”

 那边久久没有回音。

 直到门口的佣人都看不下去,替她又问了一遍。

 佣人传话说:“秦小姐,我们先生说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在院子里面种一棵桂花树,先生很喜欢桂花。”

 秦子听点点头,答应了。

 她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否藏着什么心事,明明桂花早已开过。

 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秦子听最后还是在院子里种下了一颗桂花。

 花已经过了花期,还能再盛开吗?

 而这一幕幕都被楼上的男人亲眼看见。

 昏暗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一个无菌室。

 一动不动的男人沉默地坐着,整个房间,只有窗户那儿透进了一点光亮。

 通过那一点光亮,就能看到他整个人不正常地白皙。

 他真的一点也不动,只有在看到纤细的身影的时候,目光才会有所变化。

 等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他才转眼去看那颗桂花树。

 她和他都错过了八月,错过了八月的桂花。

 周行宵一直看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释怀。

 这段时间过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好好照顾她,她瘦了很多。

 他回想起小时候,当父亲第一次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的时候,他压根不会想到这会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漂亮就行。

 周行宵回想起小时候的她,娇嫩的不得了。

 虽然跋扈任性,可他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性。

 她骨子里有淡漠自卑,也有一身的叛逆。

 她不是秦家的人,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想过把她交给秦家那帮人抚养。

 可他不能时时刻刻地分心去照顾她。

 也明里暗里警告过秦家那些人,不许插手她的事情,也不能待她不好。

 他想,在秦家好歹是一个完整的家庭,锦衣玉食好好长大。

 可她过得不好,比虐待更难过的就是冷漠。

 小孩子都是有灵气的,她宁愿父母真得偏心一些,也好过对她视而不见。

 没有爱的童年,她过得不好。

 宫湛隔了无菌室问他,“她明天就要离开了。”

 “嗯。”

 宫湛:“她说她不想回京城,她最想去的地方是伦敦。”

 “嗯。”

 饶是宫湛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学,他也依旧没有搞懂。

 深爱,是可以允许伤害和欺骗的么。

 周行宵不可能不爱她。

 可为什么又要把她所受的不公平全部消除,帮她重塑一个全新的她。

 秦子听。

 告诉她前夫已死,告诉她父母姐姐都疼爱过她,让她如此乐观大方。

 这和欺骗没有什么不同,但又确实不一样。

 眼前的男人如今生活在无菌室里面。

 为了给秦绯研制有效的抗体因子,他浑身的血都要被抽干了,甚至在给他输血的过程中,还产生了排斥反应。

 一个成年男人,一身三分之一的血被放出去。

 呵呵。

 愚不可及。

 到头来他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这里,他身体遭遇了极大的损害,一旦有什么小风险,对于他来说,很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宫湛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过来,曾经的拳台上当之无愧的天才周行宵,如今已经成了小感冒就能要命的病秧子。

 唉,看来感情这种东西确实是碰不得。

 “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要不要去送一送她?”

 “不必了。”他淡淡地回绝。

 宫湛点点头,也是,谁会想着曾经的爱人见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把你父亲一家放出来?”

 “再等等。”

 “这可等不了多长时间。”

 续珩洲从来不是一个太平地方。

 现如今刚刚出了这种事情,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作乱。

 “你父亲到底是你父亲,再怎么说,他还是疼你的。”宫湛无奈道,“毕竟他还是支持你的,你还真为了老婆不认爹了。再说了,那瓶药是秦绯自己要吞下去的,你也看到了。”

 提及此处,他都有些不解。

 他知道秦绯骨子里倔强,又不服输,没想到做的这么绝。

 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其实仔细想想,留在这里做女主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左不过是续珩洲拿着她的把柄而已,可周行宵那么疼她。

 心中的坚持和自我到底有多重要,才能为此去死。

 而在周行宵眼中,秦绯又有多重要,才能把耗了半条命只为给她研制有用的抗体因子。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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