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五,你瞧不起谁呢,萧晏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蓦地,萧晏抬起头,眼神紊乱。

 他想等自己胸膛里急剧混乱的气息平稳再看向楚意,却被她的话,再一次扰乱了心神。

 察觉到自己心绪的变化,萧晏直视着楚意明艳过人的容颜,眸色微黯,他更清晰的认识到,他与楚意,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野兽试图染指骄阳,会灰飞烟灭吧。

 楚意原本是心满意足,甚至在萧晏面前带着几分炫耀意味的。

 谁让他说自己骑马只能下辈子了,看,她这马术不是很好么!

 听到楚曜说要送萧晏一匹马,她也不禁点头,楚小五又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萧晏不管做不做人,他长得都没的说,即便面无表情时也无比俊美,若是策马驰骋起来,那简直赏心悦目。

 谁承想,楚曜居然以为萧晏不会骑马,这怎么可能。

 萧晏之所以被萧稷兴封为豫王,就是因为他当初刚从燕国回到雍国,就执剑策马,以百骑兵力,千里奔袭,平定了雍国西边的回纥之乱。

 随后,他在雍国边境抵御回纥,百战百胜,逐渐手握重兵,执掌玄甲铁骑,直到回纥王对其肉袒牵羊,献城纳降,奉他为主。

 这是任何一代雍国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萧晏在刚刚及冠的年纪,用一年的时间便完成了。

 当初的萧稷兴,一定是想让萧晏死在战场上,没想到他却闯出了这样的功绩,等他班师回朝,萧稷兴不得不将他册封为王。

 楚意见过萧晏无数面,失意的他,卑微的他,狂妄的他。

 而她最喜欢的,是他从沙场回来,长街纵马,野心勃勃的样子。

 那意气风发的年轻权王,让邺都无数女子掷果盈车,倾慕不已,也让楚意不得不称赞一声,风华绝代。

 因为见过他的未来,所以她现在看见萧晏凉薄清透的双眸,装满了冰冷与孤寂,便会在心中泛起酸涩。

 他不该这样的。

 “他本来就不......”楚曜小声反驳,最后还是屈服于自己妹妹,“算了,小六你说他会,那他就会好了。”

 楚曜想告诉楚意,自己之前打听过,萧晏八岁时雍国先帝萧稷安就驾崩了,他落入萧稷兴手中,宗学没上过一日,君子六艺,更是无人教导。

 他还听说,就算是萧稷安在的时候,就算萧晏是萧稷安唯一的皇子,他也没得到什么宠爱,萧稷安并不喜欢这个儿子。

 若是得宠,萧稷安怎么不早早将其立为太子?又怎么会立遗旨册封弟弟为皇太弟?

 固然有许多人认为萧稷兴是趁皇帝驾崩之际,窜了自己兄长的皇位,可萧晏未被立为太子,也没有成为储君的征兆,间接印证了那道遗旨的真实性,才是萧稷兴轻易便登基继位的最大原因。

 这样一个人,会些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因为萧晏救了楚意,所以楚曜对他没有之前的敌意,但仍旧不重视这个敌国质子。

 楚意看懂了楚曜的眼神,她抿着唇,再次认真说:“他就是会的。”

 萧晏听到楚曜的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可当他听到楚意又一次说“萧晏怎么可能不会骑马,他就是会的”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

 他硬生生按下这样的情绪,仍旧默然无声。

 “饮冰,你去将舅舅送本宫的另一匹马牵来。”楚意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按下眼尾的涩意,吩咐道。

 饮冰很快就回来,牵来一匹骅驹马。

 去年楚意生辰之时,顾成蹊一共得到两匹西域骏马,一红一白,都是马中极品。

 楚意骑着的这匹照夜玉狮年岁尚小,性情温顺,她让人饲养在上林苑的马厩,时不时会过来骑上一圈。

 而另一匹马,是眼前这个大照夜玉狮子一岁的骅驹,因为性子暴躁,所以一直只是好生养着,没有主人。

 这匹马通体赤色,长长鬃毛披散,挺拔卓然,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它身上,将它衬托得更加神骏。

 它好像也知道自己很俊,冲着萧晏打了个响鼻。

 一下子,在场的三个半男人,眼睛都无法从它身上移开了。

 “这是马场最好的马,萧晏,送给你。”

 楚意从饮冰手中接过鞍辔,递到萧晏面前。

 楚霆骁小声跟张德胜诉说,有一点委屈:“朕以为六六养了它那么久,是要送给朕呢。”

 楚曜瞪大眼睛:“哎,这匹马小六你养了一年,都不让为兄骑一下的,你怎么......”如此轻易的,就给了一个外人?

 “臣,不值得这样的好马。”萧晏终于回过神,想到楚曜的话,低声说道。

 然而,公主容不得他拒绝,已经将鞍辔塞到他的手中。

 “好马配好鞍,更该配适合他的人,本宫认为你可以骑着它建功立业,你就可以,萧晏,你值得最好的啊。”

 清冷又柔和的声音,像滴滴雨露,落在萧晏久旱的心中,激起汹涌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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