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下了死手,但动作太稚嫩了,还不及雍国那几个小蠢货,不过下次,可能就聪明些了。”

 萧晏品味着桃子糖,凤眸惬意眯起,淡淡地说。

 江衔影知道,公子口中的“小蠢货”,是萧稷兴的几个皇子,他们和他们手底下的幕僚们,一直都担心公子还有争夺帝位的可能,天天盼着公子死,时不时就会派人刺杀一下。

 “所以,这个汪植的解释,公主不信,我也不信,你去暗中查查,看汪植最近可有和什么可疑之人联络,我倒要知道,燕国有谁想杀我。”

 月光洒在萧晏俊美的面容之上,将他的脸色映得苍白。

 衔影惊讶的说:“公子居然想调查这些了,您以前是不会这样的。”

 从前,公子遇见刺杀,能反杀就当场反杀,若刺客逃走他也不在乎,事后从不会主动调查。

 公子说,这是因为要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他调查不过来。

 江衔影不太清楚,但他总觉得,公子不查那些来杀他的人,除了人太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萧晏愣了一下,手里拿着一颗淡粉色的硬糖,问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衔影想了想,尴尬的回答:“实不相瞒,属下觉得公子以前不在乎任何事,属下做梦时都担心公子会在刺客刀下不做任何反抗,说不定,公子还觉得自己解脱了呢。”

 萧晏:“那倒没有,是那些刺客太弱了。”

 一丝疼痛传来,他垂下眸,将糖块放进嘴里,右臂紧绷了起来。

 从前他只想活着就好,也不枉当年那小丫头拼死救自己一命,至于斩草除根之事,他曾调查出这世上最恶心的真相,后来,他对很多事就不会再刨根问底了。

 真实,往往都是丑陋不堪的。

 而现在,他想努力活下去,所以还是应该处理掉一些危险的苗头。

 萧晏扫了一眼小太监送来的盒子,皱起眉:“拿走吧,怪恶心的。”

 “那属下拿去还给他们?”衔影问道。

 萧晏眼底掠过一丝冷芒,冷笑一声:“给剁碎了,扔去夜香桶里。”

 还回去?让他们捡回去接上?他会那么好心吗。他敢断定,刚才送盒子那,小太监,还有被砍断胳膊的那几个人,如今就在明月阁外蹲守着,等他扔掉呢。

 衔影“啊”了一声,面露难色:“属下剁啊?”

 “否则,难道是我剁?”萧晏想了想,是有点血腥,“算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多么残暴,直接扔桶里吧,他们要是真不要命的想接上,就去恭桶里捡。”

 衔影:就算传出去残暴,残暴的也是你吧。

 他拿起盒子要走,忽然想到了刚刚那个小太监说的话,道:“公子,刚才那个人说,陈富的飞刀上涂了毒......您没事吧?”

 这么重要的事并不怪他现在才想起来,实在是因为公子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他下意识就忘了这件事。

 萧晏反问:“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有事吗。”

 衔影点点头:“也是,那五个小喽啰也伤不了您。”

 等他离开,萧晏走回屋里,撩起衣袖。

 冷白流畅的右手小臂上,鲜红的血液,从刚包扎好的纱布下浸了出来。

 这是一道一寸长的伤口,剑伤。

 夜里,萧晏躺在床榻上,闭眼沉睡。

 自从来到燕国后,他便时常做梦,可每一次醒来,他都会忘记自己梦见了什么。

 这次,他的梦格外清晰。

 “桃花酥杏仁酥枣泥糕桂花糕玫瑰点心......唉,我做了这么久,真是手都酸了,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不过,都很甜是真的。”

 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抱怨响起。

 萧晏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一男一女,女子的轮廓有些眼熟。

 随即,是自己的声音:“说吧,又想干嘛?”

 “出府,就一次,你就让我出去逛逛吧,再待在宜园里,你的王妃就要憋死了,咳咳咳,咳咳......你若实在不放心,就让江侍卫带人跟着呗。”

 那声音含着笑,却长长的咳嗽起来。

 那个高大的男子弯腰,拿起旁边一块点心,随意放在嘴里,不耐烦的说:“滚吧。”

 “好嘞。”

 女人离开了。

 男子站直身体,目送着她离去,低声道:“保护好王妃。”

 萧晏看得有些无语,这男人是怎么想的,人家给他做了那么多点心,他还如此不耐烦,既然不耐烦,还要派人保护人家?

 傻子吧。

 女人走后,男子又吃了一块桃花酥,就好像不舍得了似的,看着这一桌点心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兴冲冲的离开,萧晏正想跟过去,他又一阵风似的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盒。

 “王爷,这玫瑰酥都烤糊了,您不会想装盒里.....吧。”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江衔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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