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方饭店。”

 代莹没有笑容地答道。

 “干吗去东方饭店……”

 不知为什么,隋芳的表情有点儿吃惊。

 “是的。”

 代莹有意避而不答。

 “前天下午我和方绫就是在东方饭店见的面。”

 隋芳清醒后第一次提到了“方绫”的名字。

 “昨天夜里袁顺的父母来到了南山,就住在了东方饭店。今天一大早打来电话,约你爸爸去见见面。”

 代莹知道无法瞒下去了,只好向隋芳说了实话。

 代莹不想对隋芳多说什么,怕再给她精神刺激。她很怕隋芳意识到袁顺的父母是来取儿子的遗体的。

 “同是一个东方饭店,多么浪漫的巧合呀!”

 隋芳的声音低沉而且无力。

 前天在东方饭店的茶室里,她与方绫尖锐对峙的情景,犹如就在眼前。这是她一生都无法忘怀的。

 “爸爸也去了东方饭店呢。”

 代莹苦笑了一下。“去和亲家说说话。”

 隋芳依旧毫无表情。

 对她来说,爸爸和袁顺的亲人说说话也会引起她的悲伤。

 袁顺的死伤害了两家人,今后的生活怎么办?

 尤其是袁顺的双亲决定领回儿子的遗体,隋英男也会同行的。隋英男肯定要代替女儿处理这些善后的。

 护士送来了大夫规定的饭菜。隋芳一点点地、艰难地吃着饭。但她只吃了两口菜,面包却一点儿也没有动。

 在护士的劝导下,她总算喝下了牛奶。这时,探视她的人来了。

 其中有一名是昨天见过的刑警,那个年纪大一些的。

 “田春达警官上午来过两次,因为你没有醒,他都又回去了,这次是第三次来看你……”

 代莹对隋芳说道。

 “是吗?麻烦您了。”

 隋芳欠了欠身子,想要坐起来。

 “田春达警官觉得因为向你问了有关情况,使你受到了刺激,因此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代莹连忙把床头的摇把摇了几下。

 隋芳的床头慢慢翘了起来。隋芳凭藉它形成了一个半仰卧的姿势。

 “不,这不能怪刑警先生。”

 她那双毫无表情的目光看着田春达。

 “不,不,因为太急了,所以让您受惊了。这都怪我们考虑不周。”

 田春达警官苦笑了一下。

 他的面部如同雕刻一般,刚毅、英俊,是个相当精干的男人。但是,今天他的表情也不那么兴奋,好像也有什么忧虑似的。

 “我太经不住事儿了。”

 隋芳说得是心里话。她为自己的软弱而感到生气。

 “不。不过,我今天也有点儿不舒服,可不能不来。”

 说着,田春达一边用右手捂着右下腹,一边坐在了床边。

 “您哪里不好?”

 隋芳问道。

 “我的肝火特别旺,做事也特别心急,今天早上就因为我这个脾气没有和方绫谈好。”

 “对她您还有什么对付不了的吗?”

 “今天早上我去了方绫的家,问了她两三个问题,但她总是跟我兜圈子。”

 “是的,她那个人是挺滑头的。我和她打过一次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