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安静，没有人说话。突然田春达发出低沉男声说：“昨晚近九点，目击者在饭店后门不远的人行道上看见死者独自徘徊，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这个包现在哪里？死者于九点半出现在监控中，毒品效果已经发作，很快死亡。那么从九点到九点半这段时间内死者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
众人还没发声，安义刑警唰一下举手抢答：“他购买毒品去了！包里……包里装着现金！”
“不一定是现金，”田春达说。
他顿了顿，带着枪茧的手指一下下叩着自己的下巴：“我们假设死者和毒贩约好在案发现场附近见面，得到毒品，完成了交易。死者通过口服的形式吞下毒品，很快，新型毒品令他产生幻觉，体温失调，全身发热。于是他开始脱衣服，首先挣脱掉的是双肩包。一只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随意丢在路边，就算是晚上人迹罕至的小
巷，也有很大可能性被人随手顺走。再说死者从头到脚满身名牌，连内裤都要四五百，背包一定不会是便宜货，被顺手牵羊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郝东这时说：“但目前还没查到尸源，接警中心也没接到条件符合的失踪人口报告，手机定位暂时是做不到的。”
田春达指了指监控录像，突然问：“瘾
君子会在什么情况下xī • d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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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支队副队长秦河咳了一声：“根据
我们侦办的经验来看，大概分为两大类。一种是毒瘾发作时独自在家吸，另一种是关系比较密切的毒友聚众享受。
独自xī • dú 一般发生在瘾君子的心理安全区，包括家里、出租屋、酒店房间，不太会出现xī • dú 者一边high一边在大街上手舞足蹈的情况。如果是聚众xī • dú 呢，初步勘察了周围环境，包括美达饭店的监控录像，没发现有这个迹象。”
会议室里响起嗡嗡的讨论声。
突然田春达说，“还有第三种情况。”
秦河略怔：“什么情况？”
田春达说：“试货。贩毒者让xī • dú 者试
试新货——我们假设死者和毒贩的交易地点离案发现场不远，步行距离在五到十分钟左右，看上去非常隐蔽，舒适，能给瘾君子提供足够的安全感……然而实际上又不那么安全。”
录像里，美达饭店后门连接着夜晚冷清
的小巷，周围是狭窄的小路、关闭的商店，秦河的视线在屏幕上来回逡巡，突然悟道：“车！xī • dú 的人瘾上来了，在车里High一会是常事。死者在毒贩的车里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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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没想到新货劲头太足，以至于他试货后不顾阻拦跑下了车，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接近事实的猜测！”
“这种致幻剂从服用到发作需要多久
？”田春达问。
秦河说：“五到十分钟，十五分钟以内
到达药效巅峰。”
田春达站起身：“韩亮去交警大队调取昨晚九点至十点间案发现场周围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录像，九点后进入区域停留半小时以上的全部追查车牌。秦河，请你带缉毒支队的兄弟们进一步摸排新型毒品流进本市的来源，我带人再复勘一遍案发现场。”
所有人纷纷起身行动，秦河一边把椅子推回原位一边问：“你有什么灵感，老田？”
“包。”田春达简短道，“找到那个包，
离真相就不远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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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假有效降低了晚高峰，田春达手搭着方向盘，在绿灯亮起时随着车流缓缓前移，蓝牙耳机中传来韩亮的声音：“交警大队的兄弟已经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图侦初步对比，有十二辆车符合筛选条件，现在怎么办，田队？”
田春达问：“没贴膜的几辆？”
对面片刻后回答，“三辆！”
“剩下九辆车中，驶离案发区域时满载
的几辆？”
“——不好说，贴了膜的看不清楚，初
步目测满载的两辆。”
“目标就在剩下这七辆车里找，驶离时车内人员两名以下的，列为优先侦查重点。”
韩亮疑惑问：“为什么？”
田春达回答：“如果目标车内有超过两名乘客的话，不会拦不住致幻剂发作后冲下车的死者，所以司机加乘客，人数在二以下的可能性相对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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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美达饭店。田春达笑着对迎出来的
杜梅说“我们来再看看现场，待会还要赶回市局。”
杜梅立刻说：“来吧，我带您去。昨天这里围上警戒线以后我就让人把后厨封锁了，我还三令五申让服务员都不准到外面乱说话呢，就怕泄露了你们警察办案的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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