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至半山腰,林珩便看见有一群人正举着火把,照亮了山路。

 而打头的,则是程慕清。

 她面容虽有些倦意,但脸上的笑容却很绚烂。

 “回来了。”她高喊。

 “嗯。”林珩回她,缓缓走到她身边。

 她身后的百姓翘首以盼,只是看见他们背筐中寥寥无几的草药时,有些失落。

 “明日……”林珩顿了顿,“本王还会继续寻找,你们放心。药会有,瘟疫也会好。”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却格外的有力,让人忍不住相信。

 程慕清紧紧握着他的手,明亮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

 “天色已晚,都回去休息吧。”林珩说道,“休息好,明日才能继续干活。”

 羹火啪嗒作响,人群渐渐散去。

 ……

 “什么都没找到吗?”程慕清问他。

 “找到了一些。”林珩安慰她,“会好起来,明日我再往深山中走走。”

 “山中危险,这匕首你带上。”程慕清将腰间的银色匕首取下,塞入他手中。

 “嗯。”林珩握着匕首,指腹摩擦着上面的纹路。

 两人静静的往回走,分享着今日的事。

 程慕清今日也不大顺利,有病人不配合,四处吐口水,想拉所有人陪葬。她没惯着,拔剑上前,一剑削下那人的头发。头发散落在地,那人也就安静了。

 夜风安静的吹拂着,两人朝着营帐走。

 途中,有大人抱着孩童坐在草席上,双目空洞。

 程慕清带人搭建的帐篷很大,棚内人心惶惶。

 虽然现在有药能治瘟疫,但每日还是会有人死亡。

 “他们每天都要活在恐慌中。”程慕清脚步微蹲,轻声说道,“这不是好现象……阿珩,你说,怎么办啊?”

 林珩静静的站了片刻,缓缓说道,“要不,我们教他们识字绘画?”

 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吗?

 程慕清想了想,“好啊~”

 说干就干,当下,程慕清便叫今夕准备一张未经裁剪的超长宣纸。然后,拉着林珩进入营帐。

 如今受到瘟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几乎七层百姓都感染了。

 营帐内,人员拥挤,各个满脸通红。

 程慕清端着身子,步伐端庄。

 片刻后,今夕捧着笔墨纸砚来到。

 明晨带着几名护卫移来一张平坦的木板,将它斜立在相邻的两棵树上。

 雪白的宣纸平铺在木板上。

 “阿珩,这样画可以吗?”程慕清小声问道。

 平面倾斜,会不会画着不舒服?

 “可以。”林珩点头,“放心。”

 他挽起衣袖,取过狼毫。

 程慕清给他研磨,她研得很快,砚台很快便汇聚出了一滩黑墨。

 林珩握着狼毫沾了些墨,伸出手臂,在宣纸上落下一笔。

 线条纤细,在白纸上游走。

 百姓们的目光纷纷被吸引。

 烛灯被点亮,温柔的暖色落在林珩的侧脸,将他的脸映得隐晦不明。

 程慕清一时有些看呆。

 她夫君,可真美啊。

 最后一笔落下后,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

 “是我!是我!”

 众人回身看去,却是一壮汉。

 他神情激动,抱着怀中的幼子站起。此刻,他身上仿佛并未沾染疾病。

 人群安静片刻,立马像开了锅似的。

 画中男子身体强壮,怀中抱着幼童。不同于两人现实的状态,画中的父子满脸笑容,身上还穿着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