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县丞,你……”

 “想当县令吗?”

 王林此言一出,林县丞顿时如遭雷击,满脸惊愕,呆愣原地。

 进而有一抹狂喜之色,涌上了面颊,化作两团浓郁的酡红。

 但他眼底深处,还隐约埋藏着一抹深深的恐惧。

 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叶家赢了,林县丞这早就和叶家搭上了线的小官儿,将会彻底转正,成为齐县县令。

 别小看八品县丞到七品县令之间的一小步。

 对林县丞而言,这就是一辈子难以奢望的天堑。

 可若是赵王府赢了,林县丞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眼前,是一场豪赌。

 “想!”林县丞抬起头,看向王林的双目中,蕴含着无边的渴望。

 他早就已经不知觉中上了这个赌桌,交出了自己的筹码。

 此时再跑、再游移不定,都只会被这场游戏彻底抛弃。

 只能牢牢抱住叶家的大腿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王林起身,推门走了。

 “既然如此,做好准备。”王林淡淡的声音,从隔间外的走廊中飘了进来。

 ……

 冯县令诚惶诚恐地叩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呦,老冯啊。”

 赵王世子慵懒的声音,从原本属于冯县令的床上传出。

 “老……老爷……老爷救命啊……”一声低弱的女子悲哭从床榻上传出。

 冯县令将脸一板,厉声斥责道:

 “大胆泼妇!能侍奉世子殿下,是你的荣幸!休要胡言,否则即便世子殿下放过你,老爷我也要惩罚你!”

 这话一出口,床榻上彻底没了女子的声音。

 一片沉寂。

 唯有赵王世子抚掌大笑传出:

 “不错不错,老冯你真是个妙人儿!”

 “我听县衙门前擂鼓了?什么情况啊?”

 冯县令连忙低头,将县衙里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赵王世子玩味道:

 “哦?那三个人,竟然没有交代吗?”

 “不应该啊……”

 冯县令连连赔笑道:

 “世子殿下,既然王林亲口说没有口供,今后就不可能再将这件事翻出来,对我们来说,这可是大好事啊!”

 赵王世子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去吧,杀了那三个人。”

 “他们不适合活着了。”

 “否则明日县衙再审,还会有偌大一个破绽。”

 冯县令打了个哆嗦,身子一冷,陪笑道:“是,属下这就安排!”

 冯县令转身出去,不久后,那胖子又低着头,双目直视脚尖,从外面走了进来。

 “杨宽,你怎么看?”

 叫杨宽的胖子说道:

 “世子殿下,叶家不可能意识不到这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齐县分管事王林,在整个叶家商会,都是排得上号的精明强干之辈。”

 “就算背个动用私刑的罪名,对叶家而言也是以小搏大,一旦能够在法理上占据上风,优势将会非常明显。”

 “依属下看,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什么?”世子慵懒问道。

 杨宽答道:

 “齐县中有可能被我们拉出来背锅的势力,都不是叶家真正的目标。”

 “所以,他们才宁愿不出手。”

 “嗯?”赵王世子略带疑惑的声音从床上飘出。

 “都不是?”

 “我们手里的生意,可都是肥差呐!”

 叶家一旦凭借那三名黑衣人口中的证词口供,将矛头指向赵王府,则必然有一个挡箭牌要被捞出来背锅。

 或是青楼、或是当铺、或是其它的什么生意。

 背锅之后,赵王府这生意自然是做不下去了,空缺出来的市场,极大概率会被叶家直接吃掉。

 杨宽道:

 “可能性比较多,但属下认为,这种情况下,叶家最可能的选择,并非进攻,而是防守。”

 赵王世子玩味道:

 “如此说来,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要对田产一项下手了?”

 杨宽点头道:

 “我们放火的位置那么明显,不用想都知道,是冲着地契去的,加上我们和冯县令的关系,叶家不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也是,那依你看,叶家的计划,是什么呢?”

 杨宽言辞灼灼道:“定是对簿公堂。”

 “他们自以为能赢?”

 “据属下的可靠消息,黄府尹正在赶来的路上。”杨宽轻声道。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江陵府府尹黄大人可是正四品封疆大吏,冯县令理论上的顶头上司。

 黄府尹只要往齐县县衙里那么一站,冯县令就得将“正大光明”下面的那个位置,让给黄府尹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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