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坊老掌柜面色铁青,看着梁越手中自己大儿子僵直的手掌,半晌之后,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刚刚叶云介绍的麻将规则里面,并没有出千的惩罚。

 便只能按照江湖规矩来。

 “既然如此,按规矩……”老掌柜脸上闪过一抹不忍之色,对自己面色惨白一片的大儿子说道:“断一指!”

 他那大儿子身子一颤,满眼都是绝望与恐惧之色,讷讷说不出话来。

 老掌柜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他本来是给梁越准备的。

 但……

 却不曾想到,这家伙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虚虚实实间令人看不透,根本不敢抓。

 可自家第一次出千,竟然就被梁越抓了个正着。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运气。

 老掌柜知道,这就是技术上的全面差距。

 己方被彻底碾压了。

 “等等。”梁越却在此时松开了手掌,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好整以暇说道:

 “此局作废,另外,赔老夫一千两黄金,代替断指之罚,你们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是一愣。

 梁越这是,原谅他们出千了?

 梁越面色平静,淡淡笑道:

 “若放在老夫退隐江湖前,刚刚就不是用手捏你脉门,而是直接用刀斩了。”

 “只可惜,这么多年,老夫早已没了心气。”

 “断你一指,于我合益?”

 “给钱了事吧!”

 掌柜面色阵青阵红,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低下了头,苦笑道:

 “好,老先生高义。”

 “就依先生所言,一千两黄金。”

 命人从牌坊仓库中拿出一千两黄金,亲自双手捧过,放在梁越手边。

 而后,老掌柜也不坐下,反而深深看了一眼梁越背后的叶云,叹道:

 “叶老爷好手段,在下,佩服!”

 叶云虽然从始至终不曾自报家门,但掌柜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来历?

 “在下认输了。”

 “这牌坊,今后就是叶老爷的!”

 “我们走!”

 这老掌柜倒也光磊,直接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众家眷,简单收拾了一下金银细软,之后立刻启程离开了齐县,南下投奔赵王府去了。

 “好耶!这岂不是说,齐县牌坊易主之后,我们都可以在齐县牌坊里玩到麻将了?!”

 一群围观群众中,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短短两局麻将,已经彻底俘获了这群家伙的心。

 叶云冷冷一笑,环顾四周,高声道:

 “这间齐县牌坊,今后归我叶家所有。”

 “但是,我叶家商会,不会继续运营这间牌坊。”

 “想玩麻将的,可以自行购买、游玩。”

 “但牌坊将会被替换成其它产业,不会以任何形式,继续存在齐县之中。”

 此言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叶云继续道:

 “打牌能填饱肚子吗?”

 “打牌能赚来钱吗?”

 “低头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酸臭味。”

 “你们都已经多久没回家了?”

 “整日混吃等死,有意思吗?”

 “现在,我叶家商会正在招工!为齐县修筑引水渠!”

 “此乃利国利民,增加齐县粮食产量的大好事!”

 “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

 “位置有限,先到先得!”

 叶云的话,深深刺痛了他们的心。

 但接下来他所说的事情,却令所有人瞬间来了精神。

 “什么?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招工?!”

 “这招的什么工?”

 “修引水渠?那是什么东西?算了不重要,那可是一个月一两银子啊!”

 “一两银子,够我打好长时间的牌九……麻将了啊!”

 听到这群人的讨论,叶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竟然在听到一两银子一个月这样丰厚报酬的时候,这群人还是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打牌?

 不过有些顽疾,叶云也没想自己瞬间就能将之纠正过来,只能一点点慢慢引导、慢慢潜移默化地改变。

 牌坊这种东西的存在,吸收了大量的劳动力,也在间接拖了农耕时代生产力的后腿。

 沉迷其中的虽然也有老人和女人,但更多的还是壮年男子。

 不是因为老人和女人自制力更强,而是因为在当前农耕时代中,这两类人很难自己产生价值,也就没有足够获得筹码的渠道。

 壮年男子则不一样,他们沉迷,输光之后去干苦力赚钱,然后再输光,周而复始。

 像个毒瘤一样,永远存在齐县之中,会对整个社会造成相当程度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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