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安城而今这状况……

 尚书令王大人没怎么过脑子,就决定今天还是摸鱼划水的一天。

 至于能不能吃到中午饭,就全凭个人造化了。

 太子监国的这些时日里,王大人整个人都瘦了三圈儿!

 七十岁的人了!这般日渐消瘦,简直是造孽啊!

 “老爷,该上朝了。”

 王大人的发妻端着一碗参汤和一笼肉包子走了进来,温言道:

 “多吃点,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朝臣们早上都吃很多!”

 王大人一想到今天又要上朝听太子和四皇子斗嘴,就不禁头昏脑涨,根本不想从被窝里爬起来上朝。

 洗漱完毕,吃了过多的早饭,尚书令腆着肚子去了尚书府。

 桌上有厚厚一摞奏章。

 尚书令瞅了一眼,连翻开看看的兴趣都没有。

 反正自己和中书令、门下侍中就算仔细看了、商讨了,到了朝堂上,也多半没机会说。

 前几个月的江陵府水患,他们三个当朝国相心急如焚,上朝之前商量了一共十八条策论!

 然后站在朝堂上,听太子和四皇子对骂了一天!

 人都傻了。

 自那之后,他们三个老家伙,就开始摸鱼划水了。

 喝了两口热茶,尚书令看天色差不多了,就准备空着手去上朝。

 “王大人,要属下带奏章去吗?”一个尚书府中值守的小吏小心翼翼问道。

 王大人摇了摇头:“不必,陛下又没醒。”

 那小吏暗自抿了抿嘴。

 眼见尚书令就要起身离开,小吏想到徐宝镜承诺自己的一千两白银,顿时将牙一咬,心一横,说道:

 “王大人!有一封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章,是江陵府黄大人的,来人说江陵府出了大事……”

 尚书令挑了挑眉,诧异道:

 “大事?而今春耕刚过,江陵府能有什么大事?”

 “难不成是黄府尹刚刚修起来的水坝,又塌了?”

 他对郭冉先前那张奏章中所陈说的内容,非常惊讶。

 虽然后来朝堂上没人过问,但郭冉当日在上朝最后还要上奏这件事,着实引起了王大人的注意。

 他和黄府尹曾经在太学做过同学,算是同年同窗,只不过后来际遇比之黄府尹好不少,还有后台,一路升迁至尚书令,而反观黄府尹,还只是个四品地方官。

 下朝吃了晚饭之后,尚书令就专程找来了郭冉的那封奏章,看了一下,顿时惊为天人。

 老黄啊老黄,你胆儿够肥啊!

 私自抗洪也就罢了。

 还踏马私自修水坝?

 这事儿……

 说功也可,说过也可。

 总之尚书令暗自揣度,自己要是身在江陵府府尹的位置上,是不太敢这样搞的。

 不过自那之后,尚书令对黄府尹的印象就再次向上拔了一大截儿,并且在心中暗自对黄府尹生出了些许敬佩。

 这老黄,若是碰上了选贤任能的明君,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过,若是碰上了昏君,他也是第一批死的那种大臣。

 心中暗自惊诧,尚书令便随口问道:

 “哪张奏折啊?”

 那小吏恭恭敬敬将第一张奏折呈到了王大人面前。

 尚书令拿起来,扫了一眼,面色大变。

 “什么?齐县县令拥军自重了?”

 所谓拥兵自重,便是造反了。

 “他一个小小七品县令,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怎么可能有私军?怎么可能拥军自重?!”

 “老黄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尚书令百思不得其解。

 但长安城中正值风雨飘摇,局势极不明朗,这时候跳出来个拥军自重的,就算只是个小小县令,也足够引人注目了。

 尚书令想了想,拿着奏章起身,一边向外急匆匆走去,一边低声说道:

 “不行,此事不可耽误,我现在就上朝去。”

 朝堂之上,太子爷张顺摆足了监国的架势,足足耽搁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姗姗来迟,坐在象征着权力的皇位上。

 旁边有太监清了清嗓子,以尖细的嗓音说道:

 “上朝!”

 文武百官跪拜,山呼太子千岁。

 剩下的几位皇子,则只是躬身行礼,并不跪拜太子。

 太子抬了抬手,说道:“平身。”

 “昨日没谈完的金吾卫将军一事……”太子张口就要再续前缘。

 诸位大臣们头皮发麻。

 我老天!我走了三天神了,怎么还在金吾卫将军上打转吗?

 有完没完了,我的天呐!

 尚书令连忙抢上一步,手持奏章,躬身道:

 “殿下!老臣有事启奏!江陵府尹黄大人昨夜加急送入长安一封奏章,还请殿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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