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这种情况,实乃意料之内。”

 杨宽说道:

 “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痕缓缓点头:

 “不错,这样一来,对弈的地点,就从朝堂之上,转到了太原府。”

 “我们的优势并未完全丧失,毕竟本王站在长安,对太原依旧能施加一定的影响。”

 “但叶家……哼哼……他们在太原完全无法作为。”

 “杨宽,去联系江陵府到太原府的商路,联系太原府当地的石矿场,务必给我将这水坝的材料,全部切断!”

 “另外,派人潜伏进太原的水坝施工现场,给本王好好看看,他们到底用些什么原料。”

 “他们能将水坝修筑得如此坚固,连武士彟都为之心动,肯定在材料上有所突破。”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王倒要看看,这叶云和黄府尹,没了材料,如何能修好这水坝!”

 “以太子的性情,一旦水坝质量不过关,便必定会遵循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喻令,将黄山诛九族……”

 张痕脸上,渐渐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很好,叶云也算是黄山九族之内啊!”

 “倒是省了我很大的麻烦……”

 杨宽出了张痕书房,领着张痕的命令,急匆匆下去安排了。

 张痕不愧是大唐首屈一指的军功王爷,哪怕多年不在长安,一朝回转,还是如此狼狈,但依旧有大把的资源和人脉,愿意为张痕所驱使。

 很快,一个暗中针对叶家的计划,便严丝合缝地成型了,彼此运转之间,如精密的齿轮机器一般。

 ……

 叶云在粮铺后堂,听说了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武士彟这老东西……还真是一点儿便宜都不给我占……”

 “看似是帮了黄山,实则是要白嫖我叶家的劳动力,给他太原武家修建一座水坝……”

 “黄山现在调任工部侍郎,但头上还悬着太子诛九族的铡刀,今后也逃不出武士彟的钳制……”

 “这一手恩威并施,威逼利诱……”

 叶云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叹道:

 “长安城的这些老东西,真不是我能随意摆布玩弄的啊……”

 能在大唐这样一个权力中枢坐稳的存在,绝不可能是平凡之辈。

 来之前叶云便有所预计,但亲自看过之后,更觉难缠。

 事已至此,叶云纵然不情愿,却也只能给太原府修个水坝,否则搞不好真的会被诛九族连带着死于非命。

 “这样一来,恐怕水泥的秘密,也很难在武士彟眼皮子底下保住。”

 “也罢,这水泥之法虽然超前,但并非是我唯一的依仗,交出去也没什么打紧的,若能以此作为利益交换,换得黄山平稳进入省部,换得张痕彻底离开江陵府,值得。”

 叶云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徐宝镜说道:

 “我要走了,长安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我得在江陵府掌控全局。”

 “今后,还请徐老多费心。”

 徐宝镜长揖及地,恭敬道:

 “老朽自当尽心竭力!不负老爷重托!”

 叶云点点头,带着周管家出门,坐上那低调的马车,向江陵府回转而去。

 至于此前诸方都非常关心的江陵府尹任免,却暂时被压了下来,悬而未决。

 因为黄山暂调任工部侍郎,但又没有通过吏部直接卸任府尹之位,算是“考核期”,故而身兼两职,这府尹的位置,暂时是腾不出来的。

 而下一任府尹究竟花落谁家,全系于这太原府水坝之上,若是成功,则应国公和黄山的声音,会被吏部和朝堂之上诸位皇子重视。

 若是不成功,也就没叶云什么事儿了。

 ……

 不同于叶云亲身前往了长安,运筹帷幄诸方斡旋。

 黄山一直留在江陵府,心中惴惴不安,整日里食不知味,担心自己前途究竟如何。

 一朝快马传回长安的调令,却是喜忧参半。

 又过了三日,叶云终于回转齐县,黄山匆匆来见。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黄山满脸忧虑,不知所措。

 叶云呵呵笑了一声,安抚道:

 “岳丈大人不必担心,一切按部就班,亲身去太原府修座水坝便是。”

 “此去,务必亲力亲为,常去现场,才能折服长安朝堂,未来岳丈大人坐稳侍郎之位,大有裨益。”

 “原料与人手之事,不必担心,此事工部承接,自然会调集民夫,武士彟真心想要那水坝,也不可能为难于你,地方上应该没有任何阻力,武家乃太原第一望族,荫蔽岳丈大人,自无不可。”

 “只是需要注意安全,张痕说不定会对你下手,我让刺字营先前跟随你的那批人贴身保护,今后全听你指派。”

 黄山听罢,终于安心少许,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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