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不买药又不看病,就在这胡说八道,走走走,别碍着我们生意!”

 伙计说着就要赶人,林轩久被推推搡搡轰出了门,她抓住门板跟伙计僵持着。

 “你去找掌柜的通报一声,或者找个会辨药的人去验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伙计打断了,他笃定道,“我就会辨药!况且我们益康医馆的药材都是正经老牌商人那儿收来的,不可能有问题。”

 林轩久气的够呛,不怕不懂,也不怕懂,就怕像伙计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才是真的麻烦。

 她有心提点,钩吻根毒性不小,万一被误食,真有可能弄出人命,“那五指毛桃……”

 “你有完没完?”

 伙计勃然大怒,一发狠把林轩久直接推了个跟头。

 “我看你就是来闹事的,快点走,不然我要报官,把你抓走!”

 林轩久摔的屁股痛,脸也沉下来了。

 “你们铺子卖着有问题的药材还不许人说了?”她本就嗓门大,这是她自带技能,火气上来,一声吼的整个大堂为之一静。

 伙计脸色难看的不行,心中恨的要命。

 林轩久看到了他混杂在愤怒中间的慌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怒道,“医者仁心,身为医者若是医术不精也就罢了,若是没有颗仁心,那趁早改行当屠夫去!”

 楼上正接待贵客的医馆掌柜闻清谭闻言一顿,对这个在自家铺子闹事的姑娘生出了些许兴趣,忍不住分了神去听楼下动静。

 端坐在茶案后的青年公子,视线都不斜一下,淡淡道,“闻郎中你去处理吧,我左右无事。”

 这青年模样清雅俊秀,生的极好,姿态优雅,只可惜面色青白,一副病容,眼下才初秋,就已经穿上了夹层的衣裳。

 闻清谭吓出一身冷汗,偷眼见青年公子并无不悦,这才连道感激,说了不少好话,躬身退出了房间。

 贵客室里,青年公子吩咐道,“飞星,你去看看。”

 侍立在一边的小厮,心有奇怪,但依言领命去了。

 青年公子手指轻叩桌面,没想到当初随手在山道下救上来的小丫头,居然还有这般气魄与心性,倒不像是个普通农女。

 闻清谭到大堂,老远就听到自家伙计梗着脖子喊,“你就是来讹诈的,我要报官。”

 “去啊,报官来好好查查,到底哪个黑心肝的卖假药。”林轩久也怒了。

 闻清谭连忙出面打圆场,“姑娘消消气,有话进来说。”

 医馆素来讲究一个名声,而他们益康医馆又是以品质为招牌,若真出现了假药,他们医馆就完了,闻清谭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林轩久没好脸,“不去了,不敢进,怕进去出不来。”

 她拍拍屁股,“不管你知不知情,那五指毛桃,好好去验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闻清谭不解,却还是依言去柜台验药。

 那伙计脸色瞬间煞白,完了。

 五指毛桃属于便宜且常见的药材,这种经过炮制的根茎,很难再辨认原植。

 闻清谭闻了闻,又切了一小块尝了下,这才脸色剧变,“去,把那个姑娘叫回来。”

 伙计木着脸准备出门。

 闻清谭眼睛微眯,突然喊住他,“小贺你留下!”

 他指了另个伙计,“郭常你去,记得对人家客气点。”

 林轩久憋着一肚子火,颇有些无力,有心帮人家,医馆还不领情。

 可让她站大道上告诫众人,只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还觉得她在败坏医馆名声。

 当她被人客气的叫住,请她回去的时候,林轩久有气不想再管,可到底怕有无辜顾客误买毒草,平白遭了祸事,只得拉着脸又回去了。

 这次是被郑重的请进了内室,还奉上了一杯好茶。

 闻清谭见到林轩久便行了大礼,郑重道谢。

 “姑娘,今日多亏有你,否则老夫医馆开不下去只怕都是轻的,是老夫太过疏忽了。”

 这话并无夸大,若让人得知他们医馆有剧毒草药混入药材中,哪还有人再敢来找他们买药。

 更有甚者,若没有林轩久发现,让这钩吻断肠草卖了出去,误伤了人,他们医馆还将会摊上官司!

 闻清谭真心实意的道谢,感激不已。

 被这般郑重道歉,林轩久郁气散去了大半,反倒不好意思。

 “不妨事,既然看见了,就提醒贵店一句。掌柜的别怪我多事,扰了你生意就好。”

 话虽如此,可若真是这般,为何会在常见的五指毛桃中混有钩吻这种毒物。

 只看那钩吻根部炮制的与五指毛桃一般无二,便知是刻意为之。

 若不是林轩久时常处理钩吻,从根到叶,从新鲜草植到干燥药材,接触了无数次,也不能立即辨识出来。

 只怕其中另有隐情,不过这都不是林轩久该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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