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刀了!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面无表情的下刀了?!

 不,林轩久并不是面无表情,她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在做什么愉快的事情一般。

 薄如蝉翼的刀刃平滑流畅划过,切割着皮肤。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创面涌出,顺着皮肤流下来,明花熟练的以干净的棉布擦了去。

 明十被遮着眼睛,也感不到疼,不由忐忑的问,“怎么了?怎么都是尖叫声?”

 “没事。夫人们可能不怎么下厨,没见过切肉。”

 “我被切开了?”明十脚尖扭了扭,他完全没感觉。

 “别动!也别太紧张,放松情绪,心跳过快会加速失血,明花要擦不过来了。”

 打开的腹腔,被明桃以竹片撑开,方便林轩久的动作。

 明花则是负责止血,以及辅助林轩久。

 林轩久有气针,下刀的位置经过考究,做个切除阑尾的小手术贼轻松。

 三两下,一块血淋淋的圆形肠头被从明十伤口出挑了出来,丢在了明花手里的托盘里。

 登时又引起一浪惨叫,甚至还有人看吐了的。

 明十幽幽的问,“我的啥地方被切掉了。”

 现场表演被开膛破肚什么的,当事人表示,那感觉实在一言难尽。

 “肠子。人肠子那么多,少一块不碍事。”林轩久随口回答。

 明十,“……”

 林轩久已经开始缝合了,语气还是那么的轻松,像是随口唠嗑般的跟明十还说着话。

 “不是跟你说不许偷吃桃干蜜饯吗?”

 桃子是发物,多食易热,炎症忌食。

 明十拒不承认,“我哪有吃!”

 “你胃里还装着没消化完的蜜饯呢,要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嘛?”

 明十,“……不用了。”

 他听到更多的呕吐的声音了,也不知道哪家的大人又崩溃了。

 就……顿时还挺庆幸自己啥都看不到。

 除非有特殊癖好的人,看到血淋淋的活人内脏,还会蠕动的,那冲击力当真是不能言说。

 明十安静了没多久,又忍不住说,“夫人啊,你好淡定啊。”

 “那你希望我手抖一下吗?”

 明十,……

 好气哦,一直被怼。

 最后一层的肌肉组织也即将缝合完毕,手术很快要结束了,明十自己不知道。

 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不低头。

 明十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希望。

 就是有点好奇,夫人你都不害怕。”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怕内脏还是怕鲜血?

 这些东西,咱们谁没有?”

 明十,“……”

 全场百来号人,“……”

 说的好对!

 可怎么还是觉得怪怪的呢?

 明十试探的接口,“长在身体上,当然不可怕了。

 可掉下来,就很可怕了啊!

 就比如,夫人你的头发?”

 全场听众,“……”

 见过嘴欠的,还没见过这种被开膛破肚,正被人切着内脏,还这么皮的呢!

 林轩久面带微笑,额头也忍不住崩起了十字青筋。

 “明十,我刚才好像将一把刀忘在你肚子里。

 你看是重新切开拿出来呢,还是就那么放着?”

 明十,“……对不起,夫人,我错了!”

 林轩久冷哼一声,最后一针缝完,剪断了羊肠线,撒上止血药,交给明花包扎。

 她自己走到了摇摇欲坠的九公主面前,一边摘染血的手套,一边轻笑着催促。

 “九公主,该你了。”

 她将手指一根一根的从羊肠手套里拔出来,在脏污的鲜血衬托下,越发显得手指嫩白。

 谁能想到这样一双纤细葱白的手,能干脆利索的从活人的肚子里剜内脏呢。

 九公主嘴唇颤抖着,“你……作弊。”

 “哦?”

 “你是郎中!”

 九公主对林轩久知之不详,在泠州城热议了那么久的医研会,她都不太清楚。

 “我是什么身份,跟我们的赌约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比的是从活人肚子里取内脏。

 我哪个条件没有满足?”

 林轩久招手,明花端着那血淋淋阑尾的托盘而来,九公主忍不住退了一大步。

 单看着人的内脏,都不至于如此瘆人。

 可那是刚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肚子里,现场取出来的啊!

 光是想想鸡皮疙瘩就一层一层的出,恶寒的不得了。

 林轩久却不放过她,“是这东西不是活人的内脏?

 还是我下手的人不是活人?”

 “你……你分明早就把握,故意激我立这样的赌约,这根本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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