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是夜。

 皇城之中,晏南庭被皇帝留下来用晚膳,期间老皇帝点到了春风楼一事。

 当时云阳候也在,听到这话心头忍不住咯噔了下,下意识以为老皇帝要给晏南庭和孟云暖赐婚。

 晏南庭则面色淡淡,他察觉到老皇帝提及此事时的幽深莫测,便知道老皇帝话里有话。

 果不然,老皇帝捻着玉箸用了一筷子羊肉片后,威严幽深的视线扫过晏南庭,最后落在云阳候脸上。

 “此事,是华安伯家做得不地道,不过春风楼如此荒唐的事,也做不得真,想必南庭不会在这种事上较真。”

 “这样,云阳候,朕替你家的千金指一门亲事吧,如此往后有皇家恩赐,也不会叫人看轻了去。”

 闻此言,云阳候心底倒吸了口冷气,当即惶恐起身跪下:“陛下盛宠,臣感念万分。”

 老皇帝淡笑了声,看向晏南庭,“南庭啊,你说呢?”

 晏南庭抬眼,轻扬唇角:“陛下问臣作甚?云阳候才是他家千金的父亲,臣又不是。”

 老皇帝一愣,像是觉得好笑,不由笑出声:“哈哈哈,南庭所言在理。”

 然后,他又敛了笑意,看向云阳候:“不过眼下,朕还未见过你家千金,也不知道哪家公子能与之相配,待下回吧,下回宫宴让你家千金也来,朕见一见。”

 云阳候惶恐应下:“是。”

 不过云阳候算是看明白了,老皇帝这番说辞,便是春风楼的事不做真,不让晏南庭计较的意思。

 他松了口气,又提起一口气。

 夜幕低垂的时候,晏南庭出了宫。

 暗卫晨风跟在身后:“主子,陛下的意思是...”

 “我知道。”

 晏南庭是何等的聪明人,他料到了老皇帝留着他和云阳候一起用膳定是为了什么事,更能听懂老皇帝话里话外不允许他在那件事上较真,不允许他去娶孟云暖的意思。

 “可是主子,陛下宠爱您,孟大小姐的外祖家又是镇北将军府,您若要和孟大小姐喜结良缘,陛下不应该乐见其成么?”

 这一点,晨风不太明白。

 皇帝陛下给主子的,一向都是最好的,那么...孟大小姐难道不算好吗?

 晏南庭的脚步在马车前停下,回首望着偌大的宫城,半晌垂眼笑了:“可到底,太子才是皇室正统血脉。”

 老皇帝再是偏爱于他,也不可能乱了规矩,把太子之位给他坐。

 晨风面色一顿,不敢接话。

 “走吧。”

 晏南庭上了马车,声音淡淡。

 本来他是打算不日登云阳侯府的门求娶孟云暖的,可没想到老皇帝突然来这么一出,现下他便不能轻举妄动了,否则不知道老皇帝会做出什么来。

 云阳侯府那位姑娘是极有心思的,若是因此害了她,恐怕不用等到毒发身亡之日,那位姑娘便会想尽办法先弄死他。

 思及此,晏南庭微微勾着唇角。

 不过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那位姑娘给他一种熟悉感,那感觉来得怪异,有点像当年的那个人。

 可...那人内敛胆小,而孟云暖自信灵动,两人风范全然不同。

 晏南庭暗道自己想多了,干脆闭上眼假寐。

 ...

 嘶......

 痛,真的好痛。

 腹部的肿大,下身的胀痛,让人觉得下一秒浑身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伴着周围人或惊慌,或着急的催促叫喊,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痛苦地一声尖叫之后,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屋内外。

 众人松了口气,床榻上的女子也因此昏了过去。

 孟云暖倏地睁开眼,黑漆漆亮晶晶的眼惊恐地扫视周围,双手摸着床榻的真实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又做梦了。

 外头守夜的初秋快步跑进来,掀起幔帐:“小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凉风灌进来,孟云暖才发觉自己额头都出了冷汗。

 她深深舒了口气:“嗯。”

 在这个时代她还不到十七,便总是做生孩子的梦,可不就是噩梦。

 这样的噩梦,自来了之后已经是第二回了,孟云暖心里有些没底。

 初秋拧干帕子来替孟云暖擦拭额头,不由叹道:“小姐,明儿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总是这样下去不是事儿。”

 孟云暖垂下眼:“不必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若要治,她自己也能治。

 说起来也巧,穿书前的她也是个大一医学生,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学多少东西,如今也算是继续老本行。

 初秋也知道孟云暖确实有那个本事,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孟云暖抬眼,看见初秋在架子前忙活的身影,莫名觉得和脑海里某些记忆重重叠叠,而那些记忆像是被封存起来了,年月已久,老旧模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