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刻钟听下来,听得康熙对玉格家的生意和家底,比对自己的内务府还要清楚明白。

 康熙慢声道:“朕原本还奇怪,你不会蒙语,连满语也不会,怎么不去户部,反而去补了理藩院的缺儿,原来如此。”

 “那个,”玉格脸上的笑顿了一瞬,瞄着康熙的神色,老实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原本是想去户部的,就是没去成。”

 如今想想,也还好没去成。

 康熙微微错愕后,眼神慢慢柔和下来,真是个实诚孩子。

 而后想到某一处,笑容淡去,没什么温度的说道:“户部么,你那两千两银子是进不去。”

 玉格眨了眨眼,一副没听懂,不敢问也不敢回话的模样。

 康熙又问:“照你这么个挣银子法,你家里的现银怎么才不过千两?”

 “那个,”玉格稍稍有些不自在,不敢抬头瞧康熙的脸色,先是底气虚浮的回道:“回皇上的话,花了。”

 而后急声道:“不过皇上,奴才认为这银子要花起来才是银子呢,不然不就是一个物件么,比如奴才给雇工一两银子,他就给奴才织两匹布,奴才再卖他一件衣裳,他又给奴才一两银子,而后奴才再给他一两银子买布、”

 康熙蹙了蹙眉,玉格忙止了车轱辘话,道:“就这样,您瞧,这一两银子来来回回的倒几遍手,就多了多少布匹和衣裳,所以奴才觉得花银子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

 最后一句话,玉格越说声音越轻,脖子也越缩越短。

 又把康熙瞧乐了,但乐过之后细想她这话,又觉得她这话,没道理中,好似又大有道理,只是一时理不出头绪来。

 “你今年十五了?”

 玉格抬眼瞄了一眼,见康熙没生气,忙又笑着点头回道:“回皇上的话,是。”

 康熙瞥着她,又问:“才十五怎么就想着谋差事了?”

 这一问,又把玉格问得格外心虚起来,“回皇上的话,奴才想给皇上效力,想给皇上办差事。”

 “嗯?”康熙面无表情的轻轻的嗯了一声。

 玉格就垮了,“回皇上的话,”玉格苦了脸,“回皇上的话,读书太苦太累了,奴才不想读书。”

 康熙愕然的伸手点着她,生生气笑了,“你当官就是为了不读书?你连书都读不下来,给朕当差就能当下来了?朕要你个笔墨不通的奴才做什么?”

 玉格缩了缩脖子,又腆着笑赖皮道:“回皇上的话,皇上家大业大,全天下都是皇上的,那么多差事呢,肯定能有一个适合奴才干的。”

 康熙笑得揉了揉眉心,玉格也嘿嘿的傻笑起来,觉得自己过了这一难。

 却不想,康熙放下手就收了笑,“别处朕暂时没想到,不过朕的理藩院可不要你这样连满语都不会的奴才。”

 啊?玉格讷讷的站起身,手足无措,想求情,自个儿和自个儿纠结挣扎了一会儿,又泄气的垂下脑袋,像是觉得自个儿确实不配。

 康熙饮了一口茶,在玉格彻底放弃后,才慢声道:“这样吧,朕给你另外换个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