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克慧紧皱着眉头很难接受。

 叶三明好言劝道:“方才的马兄不是说了么,咱们的考题是玉大人亲自出的,一个正三品怎么也不算怠慢了。”

 胡克慧道:“不说会试的考官至不济也是从二品,只说这位玉大人,他、”胡克慧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胡克慧顿回了后面的话,不过他的未尽之意大家都瞧明白了。

 李立仁还欲再劝,叶三明微微摇头止住他,笑着转了话题,摊手道:“我是个家里无甚助力,才学也极一般的,觉得这处就好得很了。”

 叶三明说完,又对着照海和李立仁道:“我打算明儿一早就过来,来得早还能同明儿换班的安保聊一聊,报完名后没准还能在行政部转一转,你们呢?”

 照海道:“我明儿和你一起。”

 李立仁连忙道:“我也一起。”和叶三明一块儿,做什么都要便当得多。

 胡克慧见状,蹙了蹙眉,一路上都没再说话了。

 回了寺庙,马车在寺庙门口停下,后头车上的举子便冲着他们这处围了过来,问他们的打算,显然也是在车上已经讨论过了一次了。

 叶三明直截了当的笑道:“我是想去的,就是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去不去得了。”

 这话可又说到了一处众人担心的地方,但他们担心之余又有些、不担心,怎么说呢,他们毕竟是举人呢。

 “我也想去,”李立仁摸了摸鼻子,说出了大家心声,“就是担心到时候没考上,太过丢脸。”

 对对对,对极,可不就是这样。

 不怕一万,可总有个万一。

 叶三明笑道:“有什么丢脸的,若是考不上,也只能说咱们不适合金缕记那处而已,咱们不一样是举人?咱们可都是真才实学考出来的,诸位这般妄自菲薄,至咱们乡试的座师于何处?”

 众人皆笑了起来,去掉了心头许多包袱。

 安静了一路的胡克慧也终于点头搭话道:“这话说得很是。”

 胡克慧负手面向众人,傲然道:“咱们只怕是随手,就能做出一篇叫那位玉大人惊艳的文章来。”

 众人愕然的看着他说完后微微一拱手转身离去,又悚然的看向叶三明。

 最能说会道如叶三明都被他这一句弄懵了,微张着嘴没反应过来。

 照海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皱眉道:“叶兄不是这个意思。”

 李立仁也道:“对,叶兄不是这个意思。”

 叶三明晃过神来,向照海和李立仁投去感谢的一瞥,忙解释道:“对,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术业有专攻,纵然咱们没能考上金缕记,总还有举人的才学功名在身上。”

 叶三明说着拍了拍额头,唉,他说得有些乱了。

 他说得乱,但也足够众举人听明白了。

 一举子善意的笑道:“放心,我们明白你的意思。”

 叶三明悄悄松了口气,又转了话题讨论起可能会出的考题来,以表达自个儿对这场考试的重视,对玉大人的尊重,“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我瞧着玉大人是看中办实事的人,这一场没准儿会把我等考成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

 众举子皆点了点头,就着可能会出的考题讨论开来。

 次日一早,便有五六个举子和叶三明三个一起赶着最早的时辰出了城,不到辰正便到了金缕记厂房大门处,又打听到一些金缕记里头的消息,顺带头一拨报上名,而后在人力处和后勤处圈出的范围走了一圈,和同样赶早过来的别处的举子聊了聊。

 回城路上,叶三明道:“就这么一会儿就有二十来个举子报名了,不知道玉大人到底要几个人,咱们若真想进金缕记,得好好准备了。”

 照海和李立仁皆点头,李立仁皱眉有些烦恼又有些担忧的道:“我回去再和胡兄好好说说。”

 叶三明和照海对视一眼,打了个哈哈略过此句,拉着照海的手笑道:“照海兄精通算法,这几日可得好好指点指点我。”

 照海笑着点头应下,“待人接物上头,也劳烦叶兄多指点指点我。”

 “还有我。”李立仁忙笑道。

 “好说好说。”

 次日,又有好些举子考虑过后去报了名,第三日下午,胡克慧在奔走两日无果后,赶着报名的最后期限到金缕记报了名。

 报名过后,四日的时间弹指而过,很快便到了金缕记招工考试的日子。

 当日,一车车举子或信心十足或忐忑不安,或随意坦然或百无聊赖、可有可无的往金缕记厂房而去。

 胡克慧稍微有些不走运,他这几日到处奔走会友投拜帖找门路,昨晚又才喝了一场夜酒,精神很有些疲惫,原本打算在路上打个盹,偏偏他这一车同行的人,都是在叶三明几个的影响下,郑重对待郑重准备的人,路上还讨论着可能的考题。

 胡克慧闭着眼越发紧皱起眉头表示自个儿的不悦,同车的人见此,以为他身子不舒服,便再次放低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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