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顿了顿,想起两人的‘私交’,心里的不悦稍微散了些,轻哼了声,道:“爷连战车都做得,还做不出一个小小的拉客的三轮车?”

 玉格笑着点头道: “是是是,九爷说得是,只是奴才看九爷这一阵子太忙,所以才、”

 “九爷既然已经做出来了,能不能让奴才见识见识?”

 九阿哥笑睨了她一眼,“可以是可以,不过爷还指着它挣银子,你可不能给爷先透露了出去。”

 玉格笑着点头道:“这是自然,九爷放心。”

 玉格就着人力三轮车的事和九阿哥把话题一路扯远,好容易应付完酒宴,便觉得精疲力竭。

 可能是到年底了。

 也可能是因为快要回京了。

 玉格按了按眉心,稍微去了些醉意,抬头仰望夜空,本想看明月繁星,却不想天空暗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分明。

 玉格低头抬脚迈步,心情也一并晦暗下来。

 水泥厂和大量的蒸汽机设备的使用,到底影响了台州的环境。

 而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她不是学环境学的,不知道除了停止,还能怎么补救,而她对能源的了解利用,也就到蒸汽机为止,什么电啊磁啊的,她连‘知其然’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寄希望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可大清、并不鼓励科学技术的发展。

 唉,深浓夜色中,玉格又叹了一声。

 张满仓和画明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一直跟在七爷身边,可也常常弄不明白七爷时常的叹息。

 今儿一天发生的都是喜事吧。

 画明对着张满仓困惑的定了定眼珠子,张满仓眼珠子往边上斜了斜,他也不知道啊。

 按说都是好事儿。

 此次回京,能同父母亲人团聚不说,还要论功行赏,还要娶妻成亲,他真是想破脑袋,也挑不出一件不好的事儿来。

 唉,两人也在心里叹了一声,虽然想不明白,可七爷心情不好,他们不敢多说多问,更不敢在玉格面前表露期盼回京的激动心情。

 十一月十八日,康熙率众阿哥自畅春园启行巡幸塞外,而玉格和九阿哥则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出发,到跸遥亭行宫接驾。

 十一月二十日,赶路途中,这一日,玉格敏锐的发现九阿哥的情绪不怎么好。

 “可是饭食不合九爷的口味?”

 行路中,便是皇子阿哥的供奉也有限得很。

 九阿哥看了眼裹着厚重斗篷,半张脸陷入领口毛边的玉格,扯了扯嘴角道:“爷可不像你这么娇气。”

 这话用来形容一个‘男子’,嗯,是九阿哥惯有的嘴毒了。

 玉格笑了笑,好脾气的一点不计较。

 九阿哥撇了撇嘴,对玉格这面儿人似的性子,都懒得讽她嘲她了。

 九阿哥道:“今日是良妃娘娘的忌日,良妃娘娘去了也有两年了。”

 “哦,这样啊。”

 玉格阖下眸子,掩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良妃娘娘的忌日……

 她不知道正史,不过根据她看的电视剧来说,八阿哥出事,便是在良妃娘娘某次忌日之后。

 而且,说不清的某种预感,她觉得很有可能便是今次。

 九阿哥在台州做得太好了,不,九阿哥到了台州这件事儿,本身就狠狠的挑衅了皇上。

 他该忍不住了。

 玉格抬眸弯唇,“九爷和八爷手足情深,为八爷的伤怀而伤怀,叫人动容。”

 九阿哥轻哼了一声,情绪不高,没说什么,不过再次启程之后,他让人将他自己车上最好的金丝炭送到了玉格的车上。

 而玉格,更娇气了。

 玉格不好意思的对九阿哥笑笑,道:“那个,天气冷,炭火烧得旺了些,马车又颠簸,那个,奴才就有些个头晕。”

 九阿哥皱着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吩咐人放慢了行程。

 看着自个儿车上空炭盆,九阿哥把手炉也扔到了一处,皱眉顾自不耐道:“要不是想着他往后、哼。”

 九阿哥又哼了一声,他同老十他们可不一样,他是瞧中了她往后的前程,所以提前替八哥笼络着。

 九阿哥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烦躁。

 玉格瞧在了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不是毙鹰,也会是旁的什么东西。

 康熙难道会想不明白毙鹰之事,八阿哥必然是被人算计了么,只是,他起了心思要打击八阿哥,所以不在意而已,也或许毙鹰之事,还有康熙的手笔在里头。

 唉,玉格又叹了一声。

 原以为能躲过,没想到还是让她撞上了这最残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