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跟这哑巴没法交流,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

 “筱冉,把裤带系好,别拖拖拉拉的!~”黄氏训了一句。

 陈筱冉困得眯着眼睛,坐在炕沿上,完全佛系地绑着裤带。

 大家小姐都有睡懒觉的习惯,陈筱冉也不例外。

 但只要在老云家睡上几日她就顺过架了......

 乡下人起得都早,就比如云老头,此时连地都铲完了,正坐在道边吧嗒旱烟呢。

 云大满和云二满走了过来,哥俩手里拿着从地里揪的黄瓜,边走边吃。

 “爹,你说这事到底咋整啊?反正我不是不想去......”

 云二满掰了一半黄瓜递给云老头,“喏,从李瘸子他家园子揪的!~”

 上次李瘸子偷了他家两个窝瓜,云二满记仇了。

 “放那儿吧,抽完烟的!”云老头摘下草帽,扇了扇风,“你不去就得罪了人家知府大人,别没深拉浅的,一点眼色都没有......”

 “你以为那一个名额那么好争取呢?知府大人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咱家着想吗?”

 “你不想去,有的是人挣破脑袋往里挤!~”

 说着,云老头用脚踢了踢云大满,“你咋想的?我瞅桂花那意思,是想让你去呢,你自个儿有没有啥想法?”

 云大满听后,怔了怔,把黄瓜根扔了出去,“我可不去......”

 甭管媳妇咋寻思,反正他没那个意思。

 他在驼峰山上种树,早出晚归,闲下来时还能帮家里拾掇拾掇地。

 突然跑到府城去当什么衙差,他一百个都不愿意......

 离家这么老远,万一家里出点啥事,他快马加鞭都赶不回来。

 云老头叹了口气,挠了挠脑门上被蚊子叮的大包,“你俩谁都不去,让我咋跟人家陈知府说啊?”

 “唉,人家好心还办坏事了是咋的?”

 “哎呀,爹......”云二满一屁股坐在地上,嗔了老爹一眼,“陈知府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巴结妹妹吗?”

 “咱们要是普普通通的村民,家里没有妹妹帮咱们,陈知府连咱家姓啥都不知道!对不对?”

 “对个屁!~”云老头捶了他一拳,“虎玩应,你是真虎啊,一点都不会做人呐,说话比你媳妇都难听!~”

 云二满:“......”

 他说啥了?

 “得了,你俩把水桶着,我豁出老脸去跟知府大人说,一个个不省心的,在这村里面糗着能有个屁出息!~”

 云老头叼着烟袋锅,背着双手,嘟嘟囔囔地回家去了......

 “大哥,大嫂不是想开饭馆吗,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到府城去开啊,那里人多热闹,凭大嫂的厨艺,肯定能赚到银子!~”

 云二满笑着道。

 云大满闷头不说话......

 他有严重的恋家情结,不喜欢离爹娘和亲人们太远。

 所以去硕安城工作的事情,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桂花大着肚子,家里现在又盖房子呢,眼瞅着要收秋了,我好意思走吗?”

 他知道老爹最近的风湿病又复发了,每天腰酸腿痛的,干不了太重的活......

 他一走,那五十亩地咋整?

 “那就谁都不去,走,回家!~”云二满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拎着水桶回家去了。

 东屋。

 陈知府这一觉几乎睡到了正午时分。

 黄氏又是掀被子,又是捏鼻子,总算把他从炕上撬起来了......

 “不是,你来干啥玩应?领着闺女赶紧回家去!~”

 陈知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渴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这婆娘,都撵到老云家来了,实在不像话。

 也不怕被人笑话。

 “爹爹,我跟娘亲昨晚就在这里睡的,大炕可热乎啦......”陈筱冉笑眯眯道。

 “哈?”陈知府猛地看向黄氏,使劲怂了她一下,“你作什么妖啊!没瞅见人家就两铺炕,不够睡的吗?你来凑什么热闹?”

 这娘们真是反天了。

 黄氏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委屈道:“你冲我嚷嚷什么玩应?你都快在外面喝死了,我能不管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在酒桌上就得坐三百天,你要不想过了,咱们就趁早和离,我领着闺女回娘家去......”

 说着,黄氏便抽抽噎噎地掉眼泪。

 陈知府紧紧皱着眉头,下炕穿鞋,“人语不懂的玩应,我懒得跟你说!~”

 刘翠蓉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足了热闹,“哟,知府大人醒啦?厨房给你们留饭了,用我帮你热一下吗?”

 “那就麻烦了......”陈知府端起云大满的茶缸子,把里面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刘翠蓉没动地方,“唉,这马上都要到正午了,饭菜也甭热了,等会儿家里人回来一起吃中午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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