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色已经将晚,弯月已经开始升空了。

 贾环也在这时,喊了喊贾宝玉,如今贾宝玉带着他正快到了王夫人的院子,贾环可是不愿意这时候“以卵击石”去面对王夫人。

 毕竟王夫人老奸巨猾,身边贾宝玉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他贾环可是一清二楚的,说他一句软蛋都是抬举他了。

 到时候被着王夫人问住,到时候贾宝玉一害怕,再看到自己在旁边站着的话,定是会把他牵连进去。

 这就如同溺水的人一样,见到人来救他,便会死命地拽着那人不放一样。

 因此,贾环从来没有打去凑热闹的主意,他可不是一些降智小说里,那些为了爽而爽的主角,非要这个时候跟着贾宝玉,去看那处戏,然后被牵连进去,遭王夫人警惕。

 “宝二哥,如今天色已这般晚了,若是让姨娘知道我这个时候还在外面玩耍,不回屋子里去,恐怕是没有我的好果子吃,你也是知道的,自从年前我得了那场病后,哪怕是现在好了,姨娘都看我看的紧,生怕我不见。”

 贾宝玉看了看天色,也是因这事耽误了时间,看着天色怕是早就已经到了点灯的时候了,更何况环哥儿说的也是没有错,就连他这里也听说了赵姨娘的行径,做哥哥的,自然不可能因着这事让弟弟受了他姨娘的埋怨。

 随即,贾宝玉大气的手一挥,对着贾环温声温气地说着:

 “环哥儿,这事儿也不用着你去做,毕竟也是因着我的原因,让你遭了这妄议来,也本应我去出面解决这问题。

 甭说感不感激,做哥哥的理所应当地,要护着自家的兄弟,更何况,如此败坏我贾府府内风气的人,理应被抓住严惩!

 于情于理,我这做哥哥的都不能让你自己去担待,如今你先回去,我自己去和太太说过这件事情吧!”

 贾环看了看贾宝玉,他知道贾宝玉说的话是诚心的,可惜了,贾宝玉这人不堪大用,也是幸亏着王夫人挑了个好时机。

 今天是十五,按着惯例,今天可是贾政歇在王夫人房里的日子,就算没那心情去做那事,也是必须这日来的,因为这不仅仅是规矩,还关系着正房太太的脸面问题。

 若贾政十五的日子不去王夫人那里过夜,怕是明天一早这府里传的就不是他贾环的事情,而是王夫人没了脸面的事情了。

 再看贾宝玉一门心思想要抓住那乱嚼舌根子人的神情,贾环真的料定贾宝玉是不知晓这件事情的?

 想想也是,毕竟贾宝玉满脑子都是胭脂女儿,整日里想的也是娇软可亲的物什,哪还能记得住这些个什么礼仪廉耻的规矩呢?

 更何况贾政与贾宝玉就像是一对天生的冤家一样,提贾政的名字,贾宝玉都能是个浑身发抖的主儿,怎么可能专门去打听关于贾政的事情来呢?

 一时之间,贾环在贾宝玉与贾政之间打了个信息差,先是自己的儿子捅他的心窝,再在自己的丈夫面前丢了脸面,不知晓王夫人是否会喜欢他贾环给她送的这份大礼呢?

 贾宝玉不知道贾环心中的想法,以为王夫人屋子里也就只有王夫人一个人而已。

 因此,贾环和贾宝玉商定也就在王夫人的院子里分开行走了,贾环转了个弯,便进了赵姨娘的屋子里来。

 另一边,王夫人的屋子里,倒是和以往一样的安静。

 贾政正看着书,王夫人在另一旁拿着个绣棚子在描着线。

 此时,王夫人的房间里面烛火通明,照顾着贾政,毕竟按着往日的规矩,王夫人此时早早也都睡下了。

 贾政是不管这些的,更何况他来这,不过是为了规矩而已,他更在意的是他如今正看着的书。

 这书还是他门下的一名清客奉送上的来,据说是前朝一位大家的名作,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特去给他寻来的。

 因此,就算已经入了夜这般时候,他也要点着蜡烛,将着书读下来。

 王夫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绣样,这便是王夫人与贾政这么些年来相处的样子。

 一个是因为她是正房太太,需要端着规矩来,另一个追究原因,还是得追究回王夫人的娘家——王家身上。

 说来也是奇怪,不知道王家是怎么想的,这王家教养闺女的规矩怪得很,讲究的是“女子无才”的道理,族中的男儿也是不怎么在意文学一道。

 只是让族中的女子认识几个字,会管账,会些简单的珠算就差不了多少了,更多的还是在女工女容上费工夫。

 别的如那琴棋书画,王家是一概不会教的,王夫人也因此也不知该如何与贾政交谈,久而久之,王夫人和贾政之间也就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贾政在看他的书,王夫人就在看她描的样子,再不济她还有着念佛经一事可以去做。

 至于何时有了念佛经这样一个癖好,还是因着贾母的缘故才出现的。

 从贾宝玉出生,背着贾母抱走之后,王夫人就有这样的一个习惯了,也不知道她这心肠里念的又是哪门子的佛经?

 屋里的安静的氛围因着今日守门的丫鬟进来而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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